池曲

我与我周旋良久,宁作我

分手危机

*已交往前提

*时间线在雷队案子十年后

*全文6k+,食用愉快

*中间部分着急睡觉略微潦草,有时间重修






沈翊倚在公交车的窗口,看着外面的灯火通明和车水马龙。没太想明白他和杜城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明明杜城今天晚上应该往常一样开车送他回家的,明明他早就养成了两个人并肩回家的习惯的,明明他应该在今天晚上跟杜城求婚的。



可是在两天前他就已经和杜城说好分开一段时间了。



他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刻着两人名字的银戒,眼神渐渐暗淡。



杜城是怎么说的来着?



“可惜我不够罗曼蒂克,我不是像你一样的艺术家,我只是个普通人。”



杜城转过身来,将他手上的画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随后抬起头看向沈翊那双惯常盈满山河万里的眼睛。



沈翊皱着眉头,他即便再迟钝也能听出杜城言语间的夹枪带棒,但是良好的教养只会促使他去追问可能让杜城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就是沈翊受邀去参加好友的画展,只不过是他的好友借拿画笔名义搂了沈翊的腰,只不过是——



当天早晨,沈翊照常从在他家留夜的杜城怀中醒来,他伸手搂上男人的脖子,在注视了这张并不足够帅气,也并不足够年轻,但是在他眼中英俊十足的脸将近五分钟后,他轻轻吻了吻杜城带着微微青色胡茬的下巴。



杜城睫毛微动,从睡梦中醒来。他一低头恰好对上沈翊黏糊糊的眼神。于是他低头,沈翊便顺势抬头与他交换了一个吻。



小情侣腻歪了一会儿过后分别起床,在杜城系自己那件黑色衬衫的扣子时沈翊已经在门口撑着鞋架穿帆布鞋:“我跟张局请了一天假。”



“一整天?”杜城手上的动作一停,感到一些奇怪。因为沈翊秉承着工作比天大的原则从没有请过这么久的假,除非是需要养伤的病假,不然即使是烧到38.5℃都要坚持上警局工作。



沈翊抿着嘴,想了想措辞:“一个高中同学,他今天办画展,我作为特别嘉宾去支持一下。”



也是,作为艺术界的天才,有沈翊坐镇的画展还用愁观众吗?说不定多少名家也会因为沈翊这个名头而来。



可是什么样的高中同学值得向来不喜欢画展这种人太多的场合的沈翊也能请一整天假去支持他?



杜城将黏在沈翊身上的视线收回来低头继续系扣子,然后便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那我下午要不要去接你?”



沈翊“嗯”了一声,话音落地,刚好穿完了鞋。他的手握上门把手想要开门,却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杜城的面前,踮着脚捧起他的脸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看着杜城:“我会早点回来的。”



要不说杜城没骨气呢,就沈翊一个普普通通的吻而已,他刚刚所有的醋味,不快,占有欲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杜城握着沈翊的腰,大拇指不自觉地在他的衣服上摩挲,好一会儿后他才肯将人松开,在沈翊临走前不那么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玩得开心。”



“记得早去早回。”这句是真心的。



在警局里的一天,凡是和城队熟悉一点的警员都能感觉出来杜城的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们第一次知道热爱工作的城队也会有对一大堆案子无从下手的时候,他们第一次知道热爱工作的城队也会有对案子不耐烦的时候,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沈老师不在身边的城队脾气其实也没有那么好。



蒋峰和李晗一起喝着咖啡,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平时沈老师请假也没见城队这么不对劲儿啊?



太不对劲了。



眼看着时钟上的时间慢悠悠的向前走着,终于好不容易走到下午17:43分,杜城急匆匆拿起桌子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蒋峰拿着手里的文件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张望杜城远去的身影感叹:“这么急?”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三十秒过后,杜城又掉头走了回来,蒋峰一米八的大个挡在门口他瞧也不瞧就挤了进去,而蒋峰自然就是被撞到了玻璃门上,连同文件一起。只见杜城翻找出抽屉盒里的车钥匙后再次行色匆匆地走了。



蒋峰捡起地上的文件拍拍灰尘,小声嘟囔道:“看来是真的很急。”



能不急吗?杜城就着急赶过去见识见识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在沈翊心中地位这么高。



实在不能怪他小心眼,毕竟他和沈翊的开始是那么的糟糕。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审讯室,杜城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即使后来沈翊说他早忘了,一点也不介意,但是杜城知道,他的话给沈翊留下了很大的创伤。



杜城知道,所以他害怕。因为他们的开始实在不算美好——万一沈翊就跟别人跑了呢?——好吧,他不应该这样不信任沈翊——可是他太害怕了,对于沈翊来说他并不是最佳选择,他只能时时提防——即使他明白沈翊很爱他。



于是理所当然地,杜城在画展门外,看见了那个陌生男人,正和沈翊有说有笑。而这个陌生男人,正来自沈翊那没有他参与的前半生。



沈翊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面前架着一张空白的画布,两人貌似正准备一起画幅画。而身边也早已围满了慕名而来观看的人。



男人笑着凑在沈翊的耳边说了句话,随后绕过他的身后去拿了一只画笔,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地,拿之前搂了一下沈翊的腰。



沈翊显然是感觉到了,不然他也不会浑身僵硬,直到那人拿完笔坐回原位。杜城就这么站在玻璃门外,将画展里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他的脸顿时沉下来,下意识地抿唇。



他在原地踌躇良久,终于还是没有走进去,而是等在门外。直至天色渐晚,沈翊伸了个懒腰欣赏这幅双人合作的画。一旁观看的人也早已寥寥无几,秦峰伸手给他递了一盒山楂味优酸乳:“饿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川菜店。”



“不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沈翊挂起一个微笑。他嗜辣,尤其偏爱川菜。可是他还没忘记今天早上答应杜城要早点回家的。



说到这个——



沈翊突然想起点什么,他猛然转向窗外只见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晚市也已经灯火通明。他早上答应了杜城什么来着?



「下午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嗯。」



秦峰听见了他的话后,脸色一遍,却仍然挂着那副笑脸,他装作不经意地问:“是男朋友吗?”



沈翊还在望着门外,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秦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憋出来一句:“我送你回家吧?”——他这场长达十年的暗恋还是来迟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话是这么说,秦峰还是坚持将他送到门外,而他自己的家就在画展楼上。两人甫一出门,刚好撞上正低头玩手机的杜城。



杜城一抬头,恰好对上了两人的视线:“画完了?”



沈翊紧忙奔过来,踮着脚捧起他的脸问:“你知道我在和他画画,你等了很久吗?还是说我们俩刚开始画的时候你就在外面了?你怎么不进来?”



杜城低着头,眉眼间略有些疲倦,也许是在门外等了太久的缘故:“我不想打扰你们,你画画的时候最专心了。”



确实,沈翊画起画来就常常全身心投入,半点分心也由不得,这样一来的艺术才是纯粹的,不然他也不会刚刚才想起来早上的约定了。



“你傻不傻,在外面等两个多小时。”



秦峰站在远处,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过了会儿,估计着两个人大抵是说完话了才过来与沈翊道别:“今天很开心,那副画我会挂在画廊大厅的。回家记得注意安全。”他笑着伸出手。



没等沈翊回握,杜城就绕到他身后替他握上男人的手。秦峰虽然也有一米八几,但终究敌不过杜城这个一米九三的,在他面前也显得娇小起来。更何况杜城是刑警,握枪杆子的手自然比他这双握画笔的手手劲大得多。



秦峰被吃醋的男人握得生疼,还不好发作,眼镜底下的眼镜只能依旧笑着,直到两人的手松开。



杜城带着点宣誓主权的意味地搂着沈翊看着秦峰道:“不劳您费心,我会保护好沈翊的。”



秦峰站在原地回视他,良久才开口祝福:“二位真是琴瑟和鸣,那我就祝你们长长久久了。”随后就是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画廊。只听玻璃门关上的声音,孤寂又冗长。



晚风依旧温柔,可惜车里的气氛不太温柔。



自刚刚上车杜城就一言不发,沈翊想说点什么也找不到话题。只能两个人坐在车上,一个驾驶位专心开车,一个副驾驶专心发呆。



直到两人到家门口时气氛也没有半分缓解,沈翊在门口脱下帆布鞋换上拖鞋,走到客厅准备把帆布包脱下时才想起来里面还装着副秦峰送的画。风景画,画的是傍晚时的鹭江。参加画展的时候沈翊不经意多看了两眼就被秦峰看出来了喜欢,于是这幅画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塞进了包里。



沈翊自以为终于找到了话题,便叫杜城来欣赏一下,一边看画一边问杜城要不要找时间去鹭江玩一玩。



杜城走到他身后拿起那副画注视良久:“沈翊,你知道我不高兴吗?”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杜城的情绪外化太明显了,可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像十年前在审讯室,他明明就是真的想不起来,可他只能以一个天才画家的身份苍白无力地解释:“我真的画不出来。”



再后来他也有无数次机会能向杜城解释清楚他的逆行性失忆导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个女人的脸,可他还是没有。他只是近乎偏执地为了一张想不起来的脸,和杜城的一句“你的话只会害人”,花了七年的时间终于调进北江分局。



和杜城成了同事后他依旧没有开口,直到杜城自己发现了这件事,他也没有开口解释。



沈翊擅长对所有人温柔,却偏偏在杜城这里无从下手,他只好重新和他谈论起那幅画,试图用艺术安抚杜城。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可惜我不够罗曼蒂克,我不是像你一样的艺术家,我只是个普通人。 ”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对的,他大抵是知道为什么杜城会突然这么不对劲儿的。但是像以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他要怎么去解释?



秦峰只是他一个老同学,出于情面他去参加了画展,并且他也挺喜欢秦峰的画,仅此而已。



可是秦峰确确实实不经意地搂了自己的腰,他也不知道杜城有没有看到,所以内心更加慌乱。



杜城见他不说话,心猛地一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连呼吸都困难。他低着头,颤着手在外套的包里摸索着烟。



他为自己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后,又把烟轻轻地吐了出来。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色。



“沈翊……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他想他得给大家一个空间,好好把一切想明白了来。



沈翊站在原地,全身发冷。



杜城将烟碾灭,一言不发地出了门,只留下关门时发出的“吧嗒”声。



沈翊沉默着,走向沙发腿脚发软地坐下来。这将是他和杜城确认恋爱关系以来,第一个独自一人度过的夜晚。




……



你再怎么样两个人也还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前一天晚上尴尬遗留到了第二天的警局相见。



人们的情绪总是在夜晚被无限放大 ,更容易让人们做下会后悔的决定,这份后悔性也被翻倍放大。



两个人都一夜无眠,杜城反悔自己不应该情绪化,不应该这么轻易地说分开。沈翊反思自己但凡开口挽留一下,也许局面就不会这样。



明明只要低个头求和就好了,可是他们谁也不想先踏出这一步,毕竟昨晚上的话全都已经说出口了 哪里还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收也得等段时间收啊?



李晗轻轻拍了拍蒋峰的肩膀,正在健身的蒋峰被吓了一大跳。他起身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满头大汗问:“怎么了?”



李晗嫌弃地看了眼他:“你看看你身上,全是汗,办公室可没有给你洗澡的地方。”



蒋峰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一口,没有理会她。李晗便道出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你有没有发现,沈老师和城队今天一句话都没说过?”



可惜她面对的是大直男蒋峰,面对这些事情向来不敏感:“嗯,注意到了,怎么了?”



一直冲在前线的嗑cp小能手李晗瞬间不淡定了:“这还不严重吗?整整一天诶!自打沈老师和城队在一起后哪天不是如胶似漆的?你敢说他们有像今天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吗?”



对不起,蒋峰真的太直了,所以他真的什么也没感觉出来。



“你管城队和沈老师呢,有这时间,你还不如考虑考虑……”蒋峰没有再接着往下说,只是默默地红了脸。



李晗一脸不解地望着他,迟疑地问:“考虑如何解决澳大利亚的袋鼠泛滥成灾?”



蒋峰生无可恋,他觉得李晗不直,又觉得她铁直。



406和杜城的办公室离得不远,就走两步的事,杜城硬是在人家门口晃悠了十几分钟,就是不敢敲门,殊不知人家在里面透过镀膜玻璃将他的一举一动看了个清清楚楚。



杜城正盯着地来回度步呢,玻璃门突然被打开,他被惊吓到,猛然抬起头正好对上沈翊的视线。好的,他猜沈翊正在憋笑。



他紧忙站直了身子想说点什么,可是又悲哀地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沈翊同样几度开口,又将一切未尽之言咽回去。



沈翊走到杜城面前,终于开口——



“借过。”



杜城乖乖让开道,沈翊便毫无留恋地离开。沈翊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也没有人告诉他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的代价会让他这么难受啊?



沈翊这么些年来只谈过杜城一个,也没有什么经验可谈,但是他能明确,别的情侣冷静期绝对不是像他们这样的。



出任务的时间,案发现场是山地,彼时正逢连夜雨,到处都是湿泞的泥巴地和小石子。不赶巧的是,沈翊今天穿的鞋不防滑,基本上是走一步就踉跄一步。



一不小心踩到一块大点的石头,他 整个人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和这泥泞的地来个亲密接触,却被一只手稳稳搂住。



这只手的温度太熟悉了,沈翊转头看去——果然,杜城偏着头道:“案发现场要小心一点,破坏了现场谁替你负责?”



话是这样说,可为了防止沈翊再次滑倒,他硬是拉着人家的手走完了整个现场。



沈翊想,杜城是别扭鬼。



“砰砰砰——”



“请进。”



于是杜城走进来,沈翊楞了楞:“你刚刚居然敲门了?”好吧,他似乎把重点搞错了。沈翊抿着唇等杜城说点什么。



“晚上你跟我去趟鹭江,有任务。”



沈翊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任务?”



只见杜城十分笃定:“对,任务。”



哪里有晚上的任务现在来说的,沈翊面无表情,点头算是答应了。欲盖弥彰似的,杜城再次强调:“真的只是任务!”




……



沈翊跟在杜城屁股后面来到江边,看着这里到处都是人潮,还是没太想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任务要出。



而走在他前面双手插兜的杜城反倒是有些紧张,揣在兜里的手紧紧捏着什么东西,止不住地流汗。



他突然停下,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的沈翊没反应过来,一下就撞上男人的后背。杜城转过身,挠着头,编造出一个不存在的谎言:



“那个什么,我姐这周末叫我俩回家吃饭。”事实上,每一次杜倾叫他俩回家吃饭都是亲自给沈翊发消息的。



沈翊没有揭穿,而是故作不解地问:“可是我们不是还处于分开一段时间的状态里吗?”他歪着头,好不无辜。



杜城早就受不了这些天的故作淡定了,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敢和沈翊说分开一段时间的,无论怎么看,最先后悔的也是他自己。



那还能怎么办呢?说不清楚的干脆用行动表达好了,他一把扯过沈翊——



杜城发了狠地将沈翊拥进自己的怀里,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狠狠地抱着他,像是要把沈翊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就那么,紧紧的,紧紧的抱着他。



杜城陡然生出一丝委屈的情绪,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莫名涌上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可他的声音还是难免哽咽:“我只不过是突然发了个小脾气,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沈翊,我后悔了——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分一刻一秒都不想。没你我就他妈的活不下去。”



沈翊稍微往后退了退,离开杜城的怀抱。转而看向他泛红的眼眶,抬手像那天清晨一样捧起他的脸,在他的脸颊旁细细嘬吻,边亲边说话:“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下次不会了,抱歉……”



他最终将嘴唇印上杜城的嘴。杜城没忍住,扣住他的脑袋与他交换了一个热切的法式长吻。当他们舌头缠绕时,杜城像是巡视领地的蛇一样在沈翊的口腔各处留下自己的气息,直到沈翊喘不过气来拍打他的背,他才念念不舍地退出来。分开时还不忘轻轻咬了咬沈翊的下唇。



杜城近乎强硬地捏住沈翊的手腕,然后在沈翊不解的眼神中,从包里摸出一个红色的丝绒小盒子。沈翊张着嘴,久久不能言语。



他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成对的银戒闪着光芒。江对面高楼大厦间五彩斑斓的光映照在两人脸上,沈翊的耳朵微微泛红,说不出话来。



你看,江边总是有这么多动人的故事,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已经三十而立过了四个年头的杜城,此刻却像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有些手足无措的慌乱,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沈翊,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我,我……”



明明算得上老夫老妻的两人却都红透了脸,最终还是沈翊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笑得眉眼弯弯,接过了杜城手里的银戒为自己戴上。



杜城咽了咽苦涩的口水,听见他说:“杜城,我答应你了。我是你的人了——”



杜城看向他的眼睛,只见沈翊从自己的帆布包里也掏出来了一对戒指,杜城带着点不觉人察的窃喜与兴奋静静等待着沈翊的下一步动作。



晚风拂过脸颊,沈翊的发丝也随之舞动,细碎的发梢在他的额前飘动,掩去了满眼爱意。在人声喧哗中,他听见沈翊说——



“杜城,你愿意吗?”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道:“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和我度过你的余生吗?无论光阴是否老去,让我常伴你身边,只有我,只是我。这个决定也许很难抉择,但是我愿意等你用一生去回答。杜城,你要好好想——你,愿意吗?”



他单膝跪在地上,手中举着两枚银戒,如明月清风。



只此刻,江边的人声无论多嘈杂杜城也听不见了。



他想,沈翊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呢?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古城温暖的光,就这么强势又无辜地挤进你的生命,偏生你还对他如此欢喜。



耳边风声划过江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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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明天再捉虫……




祝大家食用愉快!

告诫自己,不要陷入热度焦虑

首先是要跟从本心


其次是——


妈的,我管他的,老子爱写什么写什么,掉粉就掉粉,没热度就没热度,我爽了就行🚬

【鑫多】他们

*伪现背及现背

*1.2w字,HE






00.


他咬着牙说出违心的话


赵泳鑫,一点也不喜欢檀健次








01.


赵泳鑫喜欢檀健次。


这是个不像秘密的秘密。


很多粉丝在磕他和健次的cp,赵泳鑫一直知道,他也乐得有人磕,因为这样一来他在台上的动作无论多么大胆都会被认为是营业。


他会在舞台上捏檀健次耳朵,会在节目里放肆地盯着檀健次的脸,会悄悄摸摸将手搭上檀健次的腰或肩——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秘密,包括檀健次。


他是这么以为的。






02.


作为队里的团欺的池约翰,对于团霸赵泳鑫谁也不宠只宠檀健次这件事已经不爽超久了。


好歹你也疼疼你另一个弟弟啊?


你跟健次不一样。赵泳鑫笑着说。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赵泳鑫没有给出回答,只是看着檀健次的蘑菇头出了神。








03.


最近几天北京的天气不怎么暖和。整天到晚的刮风,雨却一点儿没见下。


今天的风又刮起来了,为了保险,赵泳鑫还是把阳台的衣服都收了回来,顺便还带上了阳台门。他把一件件衣服摊在沙发上开始慢悠悠地放着《那个他》的beat叠衣服。


《他不懂》的前奏突然响起来,是赵泳鑫给檀健次的专属铃声。他丢下手里的衣服跑去拿手机接电话——


「小鑫……我好像,回不来了?」


是的,回赵泳鑫家。不过别误会,只是单纯的朋友来家里做客。两个人半个多小时之前商量着吃些什么,结果打开冰箱一看连半点菜叶都没有。


还是檀健次主动举手「我去买菜吧?」


「小鑫,我怎么办啊……」


「好想你。」


赵泳鑫抬头朝阳台外看了一眼。果然,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都说了我去了,你非得犟着去。」


「等着,赵大公子来拯救你」







04.


檀健次蹲在超市门口给赵泳鑫发消息,全是一些口水话,什么我想你啊我好爱你啊,实际上全是为了感动赵泳鑫,好让赵泳鑫撑伞来接他。可偏偏赵泳鑫就吃这一套。吃软不吃硬的人遇上最会撒娇作势的人是真的没办法。


那能怎么办?当然是惯着他咯。


于是赵泳鑫从雾蒙蒙的雨中撑伞走来「小少爷,咱回家吃饭?」


檀健次从来没觉得赵泳鑫的身影在他眼中这么伟岸过。


「哥!你是我亲哥!」


于是一把熊抱上赵泳鑫,搂上了他的脖子,赵泳鑫沉默着用另一只没撑伞的手回抱。


「你是不是又胖了?」


「……断绝关系吧。」







05.


檀健次一喝酒就上脸,每次都是酒没喝多少,脸却通红。等真正喝醉了就莫名话多,老爱拉着哥哥们唠家常论长短,有时候也唱歌,从《Get it hot》唱到《Single ladies》。


说完唱完就开始哭。


——还爱往赵泳鑫怀里钻。


有一次哥几个出去庆祝发新专辑了,虽然哥哥几个都格外照顾这个弟弟——又深谙檀健次喝醉了害人不浅的道理。于是都不怎么敢劝他的酒,但架不住檀健次自己想喝,喝完了就絮絮叨叨说哥几个的不容易。其他三个还好,到真把肖顺尧说哭了,他也醉得差不多了,和檀健次抱着哭。


哭一半突然把肖顺尧扒拉开,转而钻进赵泳鑫的怀里哭起来。赵泳鑫起初愣了愣,随即眯起眼无奈地笑笑顺势将人搂怀里。


不大清醒的肖顺尧身旁的人突然不见了,整个人都是懵懵的,他的视线跟着檀健次的行动轨迹移动,直到最后移到了赵泳鑫的脸上。


然后就是酒醒了一大半。


赵泳鑫刚刚那个表情绝对是暗爽吧?是吧?









06.


「健次啊,我为你写首咱俩的歌吧?」


赵泳鑫半玩笑半真心实意地笑道,彼时檀健次正夹着一筷子热干面往嘴里塞,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他们新舞台后别人的评论。


于是含糊不清地答「你想写就写呗——」


他把嘴里一大口的热干面嚼了嚼艰难地咽下去,随即把视线转向赵泳鑫「不过可说好了,我不要那些情呀爱呀的」


「那不行,写给你的歌肯定包含我对你的无限爱意。」


檀健次一时间被噎住,然后对赵泳鑫胡乱下了个定义「肉麻。」话落还作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可实际上赵泳鑫问这话时已经有了歌曲的deom了。


「刚好咱那张solo要准备出了,我给它放里面,怎么样?」


「行啊,叫什么名字啊?」


「《闺蜜》」









07.


闺蜜,原名情人。


毕竟是要放进专辑的歌,在赵泳鑫的深思熟虑之下,还是把歌名改成了闺蜜。


拍MV的游泳池画面时赵泳鑫迟疑了一下,那个时候没有擦边这个词,MIC本身也是走夜店牛郎风的——但是赵泳鑫还是觉得不妥。


檀健次穿着被打湿的白色衬衫,下半身就随便套了条短裤,虽然他自己的打扮也差不多——但是赵泳鑫还是觉得不妥。


当檀健次和他一起下水,俩人挨得特别近,檀健次差不多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身上的衬衫几乎可以完全忽略,檀健次温热的身体贴在他身上——赵泳鑫觉得很不妥。


后来檀健次问他怎么拍完就跑了,赵泳鑫挂着与平常一模一样的笑容咬着牙说「我怕我感冒,去取暖了。」


实际上是跑去厕所念清心经平复心情了。








08.


完了,他好像越来越喜欢檀健次了。







09.


15年,檀健次开了个号,管自己叫檀兮尔。







10.


兮尔啊兮尔,我好喜欢你啊兮尔。


玩游戏的时候赵泳鑫故意抱着檀健次在耳边低声说,说了一遍又一遍,十几个字重复了好多次。他故意说得很模糊,于是檀健次愣是什么都没听清楚,只听见了一堆气息声。


结果他自己的心率飙升到了122。


后面下来过后檀健次有问过赵泳鑫他到底说了些我们,赵泳鑫眯起眼笑着低声呢喃:我怎么敢告诉你呢


啊,什么?


我说——檀健次是小笨蛋!









11.


你说这人吧,就是不能闲下来。


池约翰突发奇想,非要拉着兄弟们拍个合照。彼时正下雪,街上没几个人。赵泳鑫对着空气哈了一口又一口白气,直到檀健次过来,几乎是强硬地拉出赵泳鑫藏在包里取暖的手「想啥呢?过来拍照了。」


然后就是被拉到街道旁,路灯下五个人笑得无忧无虑。檀健次的身高在五个人之间是最矮的,于是理所当然地站在了最中间。


赵泳鑫长得高,就被推到了最左边的位置,池约翰站在檀健次旁边拿着手机尽量地将手机拿远点好把所有人拍进去。


咔嚓——


檀健次夺过池约翰那个很久没换已经有些卡的手机看照片「豆豆,你这手机该换还得换啊……你这拍照技术也不行啊,小鑫都只有半边脸。不行不行,再拍一张——」


说着就将边缘的赵泳鑫拉到了最中间和自己站在一起,赵泳鑫起初愣了愣,没想到自己会站在最中间。他们五个人对站位这种事情不怎么在意,都是按身高站的,他一向都站在边缘,并对此毫无怨言。


檀健次的手裹挟上他的手,真奇怪,怎么他的手就比自己暖和这么多?


「别发呆,笑一个。」


反应过来的赵泳鑫回握上檀健次的手,用另一只手面对镜头比了一个耶。


漫天飞雪落在他们头上,赵泳鑫看着照片嘲笑檀健次像个小老头,肖顺尧却说「这张里面小鑫怎么笑得这么真心实意。」


废话。


你被檀健次牵着能不开心?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暗恋檀健次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那叫营业积极好不好?谁像你们似的笑得那么假?」


「哪儿假了!你看看这张,我鱼尾纹都笑出来了!」


回去过后池约翰把照片发在了他们五个人的小群里。半躺在床上看消息的赵泳鑫点进去,无情地忽视另外三个人,双指在屏幕上放大图片,直到画面中只剩下他和檀健次的脸——以及紧握的双手。


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张合影还是没有出现在粉丝眼前,另外四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赵泳鑫这边是被锁进了私密相册。


随后,赵泳鑫微博更新。


「我就站这儿,等你向我走来。」








12.


Steelo:【兮尔,到家了吗】


Steelo:【兮尔,好想你。】


Steelo:【雪大了,记得添衣。】


当赵泳鑫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后檀健次才回信息,发的语音,听起来是刚到家,因为赵泳鑫听见了拔钥匙的声音


到家了,你哪天不想我?……知道了,会穿的。


檀兮尔:【哦对,我送你的花开了吗?】


开了。


赵泳鑫把视线转向阳台,那么一盆小小的花被塞在其他植物中间,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格格不入。


小巧秀丽的蓝色花朵倔强地开在叶间,刚下过的雨的缘故,上面还沾有水,风吹不折的根茎直挺着。


叫什么来着?勿忘我。


离花散,夏已秋,遥看东门君莫愁,日渐暮,树已茂,挥手一别勿忘我。


赵泳鑫查过蓝色勿忘我的话语——永远不变的真心与爱。


檀健次送花都不查花语的吗?







13.


十一点才下班,好困。


想睡觉这个想法几乎充斥了赵泳鑫的整个大脑,剩下一点想法是兮尔好乖。


老幺年轻归年轻,但是精力总有用完的一天,他们刚坐上车檀健次就倒在赵泳鑫肩头睡着了。王浩大半夜的被赵泳鑫一个电话叫过来开车,赵泳鑫给自己开脱「我现在困得要死,是不能疲劳驾驶的。」


王浩在前面开车,檀健次就倚在赵泳鑫身上睡觉。半夜十一点多的北京依旧灯火通明,赵泳鑫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脑子莫名清醒了不少。


他偏头去看檀健次。


檀健次的嘴很红润,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头发也是软软的,香香的,赵泳鑫的鼻间满是很清爽的洗发水的味道。檀健次闭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车内暖黄的灯光有些醉人。


从高速公路下来,王浩一边喊着饿死了一边下车去买关东煮。


于是车内只剩下他和檀健次两个人,即使檀健次睡着了。远处便利店24小时的字样很亮眼,他看见王浩站在里面对着关东煮的锅指指点点地要东西,服务员忙不停歇地为他夹菜。


他再次偏头看向檀健次,他的兮尔睡得十分安稳,安静的车内他们的呼吸声交汇在一起,赵泳鑫的心脏突然砰砰砰地跳起来,也许比15年那阵122的心率还吓人。


他近乎是虔诚地撩开檀健次的碎发,在他的额角留下一个吻。


他平复着呼吸想要看看王浩的情况,一转头——正好对上提着两手关东煮的王浩平静的视线。


他看见了,他也知道了。赵泳鑫瞬间想到。


没有发出去的合照,每次真心话大冒险的试探,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几个人欲盖弥彰的聊天——原来他赵泳鑫的心思,一直都是司马昭之心,路皆知。







14.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赵泳鑫喜欢檀健次,除了檀健次自己。


太明显了,赵泳鑫的眼神不清不白的,无处不在的关心和在意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戳破,只是在柜门堵不住的时候出来打圆场,替赵泳鑫掩去所有痕迹。


以前王浩还能骗骗自己说,小鑫和健次只是关系比较好点,小鑫只是把健次当成弟弟来宠。


可是目睹了那样一个小心翼翼充满爱意的吻,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很奇怪的是,他没有震惊,也没有生气,反倒有一种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的释然感——也许说破了才是对所有人都好。


小鑫啊……








15.


赵泳鑫头重脚轻地跟着王浩到了路灯下,他不知道王浩会问些什么,也不知道王浩会做什么,只是脑子里叫嚷着——说明白吧,捅破这层窗户纸,不如就让全世界知道他喜欢檀健次。


但是王浩什么都没问,而是开了一罐便利店里买的啤酒递给他,然后又给自己开了一罐,他一只手揣在包里,一只手握着啤酒,开始说这两年MIC受过的苦,取得过的成就。


每个人都在盯着他们,每个人都在期盼他们成为中国男团向上的力量,可惜的是MIC并没有做到。


又或许他们已经做到了,只是不逢时,出道的时候遇上韩流,终于崭露头角了却被养成系男团杀了个措手不及,他们还是没有火起来。


赵泳鑫笑着听,心凉了一大半儿。


最终,王浩讲述的关于MIC的故事以15年末结束。他转头看着赵泳鑫的眼睛,逼迫自己说「小鑫,MIC好不容易到了今天……」


他说不下去了。可是这就是残忍的事实,就算健次真的和小鑫在一起,就算搞地下,可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真的爱的话怎么会不留下蛛丝马迹?当这些蛛丝马迹够多了过后,粉丝自然会拼凑出来一个真相。


王浩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健次和小鑫都是他的弟弟,他没办法对其中任何一个人说重话。他低下头望着雪地轻“啧”一声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但是他头发又不长,只能作罢。


「小鑫,别耽误健次,也别耽误你自己……好吗?」


他还是在几番犹豫下说出了这句话。哥几个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大家吃过的苦都是几个人有目共睹,深有体会的。谁都不愿意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名气,不止他们不愿意,就连赵泳鑫自己也不愿意。


王浩又说「小鑫,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话音刚落,赵泳鑫就笑着对他说「浩哥,我明白,我不会做哪些出格的事情的,我只拿健次当弟弟。」


按理来说,团里的高音小王子的声音应该是最稳的,可是赵泳鑫笑得太勉强了,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有颤音。


王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最终还是有些不忍地转过头去。他甚至没那个勇气面对赵泳鑫的眼神「对不起,对不起小鑫……」他再也无法说出任何话来,因为这对赵泳鑫实在太残忍了。可是作为队长,他必须先考虑整个MIC。


赵泳鑫的嘴角逐渐平直,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萦绕着,他独自呢喃「命运啊……如歌」


北京城里的雪又大了。








16.


赵泳鑫对于暗恋这件事极为擅长。那天以后他就在想,干脆就把这个当做秘密,一辈子埋在心底算了。


他也没觉得自己会有沉不住气的那天。


但是有人比他先沉不住气。







17.


于是看清楚檀健次眼睛里对他的感情后,他慌了






18.


赵泳鑫这两天有意避着檀健次,就连微博也不怎么更新了,互动就更别提了。


可总归两个人是一个团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说大家要喝酒,你谁都叫了单独不叫其中一个,那多不好意思?


于是沉寂了一个月的账户终于再次登上了檀健次微信的顶端。


Steelo:【哥哥们喝酒,你来吗?】


Steelo:【不来也行,就是浩哥有点想你。】


好吧,王浩根本没有说过,只是他一个人的私心罢了。赵泳鑫捏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微信界面,直到那边熟悉的账号发来一句话:


【你们喝酒我怎么能不在。】


兮尔啊……


赵泳鑫松懈了全身力气瘫倒在沙发里,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在等待回复的那短短一分钟里原来如此紧绷,就连背后都已经湿透。


他抬手捂上自己的眼睛,连带着不清不楚的情绪也一并掩去。


妈的,德性。


人是他要躲的,想人家的也是他,叫人家出来喝酒的还是他,在王浩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只是把人家当弟弟的也是他。


就是贱。








19.


檀健次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来时的路上下了雨,所以他的外套和裤脚上多多少少逗都沾上了点雨水。他忙着收伞,却被池约翰一把拉入了包间「伞等会儿收,快进来。」


于是半透明的黑伞被主人抛在了门外。


檀健次笑着打了池约翰的小臂一下「你真是……」他正要说的话被尽数咽了回去——赵泳鑫正坐在包间最中央的沙发上垂着眼喝酒。


他无意识地“啊”了一声,一时间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赵泳鑫在躲他,他一直都知道。于是那天晚上突如其来的信息就像是一个惊喜落在了他这几天沉寂的生活中。睡前他还激动了好一阵,直到睡去脑子里还充斥着——好想赵泳鑫,好想见赵泳鑫。


现在真见着人了他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前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冷淡也渐渐生疑,到底为什么会突然不理人,到底为什么躲着他。


他对着王浩和肖顺尧笑着打招呼,说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干些什么。


心里想的是——他知道了。


他绝对是知道了。


包间里热闹的气氛也温暖不了他的身体,檀健次只觉得自己冷汗一直在出,他的笑容也快撑不住了——拜托,不要让赵泳鑫知道。


他挨个亲近完最后才在赵泳鑫身边坐下,赵泳鑫仿佛刚看见他似的抬头佯装惊喜道「健次来了?」


随即起身朝角落坐了过去「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开的酒。」然后就是再也没回来过。


檀健次尴尬地笑笑,嗯了一声。


他就是知道了。


他突然觉得想笑,赵泳鑫又在害怕什么呢?害怕被一个男人喜欢上?害怕大众不接受?


他翘着二郎腿,眼镜底下的眼睛闪着不明的情绪,他垂着眼望着酒杯里的酒,只想让酒精麻痹自己的脑神经。


平时几个哥哥除了池约翰这个爱玩的,在什么酒局上都会帮他挡酒,就算是私底下的聚会也会劝他少喝点。今天却罕见的没人出声阻止,还是直到队长王浩心疼地说「健次,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疼的。」


檀健次抬起头,几个人都在看他,除了赵泳鑫。


赵泳鑫低着头玩手机,自始至终都没有往自己的方向看一眼。


操他妈的赵泳鑫,明明这局是他自己要组的,一言不发滴酒不沾的也是他,只会埋头玩手机连看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的还是他。


檀健次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浩哥,我难受。」


「难受就别喝了。」


就是难受才要喝酒啊。









20.


王浩骂他是胆小鬼。


赵泳鑫笑着说他骂得对。


他以为自己能够坦然地面对檀健次,却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心。檀健次声音在门口响起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先一步望向他,却又在他目光触及的前一刻低下头洋装不在意。


要怎么才能忽略自己的心跳声,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查了半个小时都未果。








21.


「浩哥,我难受。」他听见他的兮尔这样说。


两瓶啤酒,半瓶百利威,还有一杯伏特加,怎么可能不难受?


他终究还是受不了檀健次这种不要命的喝法,于是放下手机起身朝他的方向走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喝不了就别喝了」


仰头一饮而尽。


「我送你回家。」


他低着头看着这个不让人安心的老幺,眼中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恨铁不成钢。


不值得的兮尔,没必要为了我喝的酩酊大醉,没必要为了我作践自己。


檀健次转而拿起另一杯酒举到自己眼前,透过清澈的酒看赵泳鑫变形模糊的脸「小鑫啊……」


「你醉了。」


他几乎是强硬地夺过檀健次手里的杯子,毫不在意有多少酒水洒了出来。


池约翰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王浩拦住他,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示意——老幺和小鑫的事情,由他们自己解决。









22.


最终以檀健次没带钥匙为由,赵泳鑫接下了照顾檀健次的重任。王浩也曾经问过他如果不方便的话要不要让自己带老幺走。


他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


浩哥,我很想他。


王浩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着转身架起喝醉了的池约翰,走时朝他挥挥手说「加油。」而彼时的肖顺尧已经自己叫了代驾回家。


檀健次坐在副驾驶盖着赵泳鑫的外套歪着头睡觉,和一个半月前坐在王浩车后座的他一模一样。


赵泳鑫开着车思绪飘远,直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间才匆匆停下。他抬头一看,红灯,好险。他转头看向仍在酣睡的檀健次,他哼哼唧唧的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他的嘴唇也如一个半月以前一样红润。


一个半月,四十八天,他用了自己全身最大的力气抑制自己的思念,却终究抵不过想见他的念头。


自己今天晚上好像又惹他伤心了。


他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和檀健次,他凌乱的碎发挡在眼睛前面掩去了所有思绪,他张着嘴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见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很低声地,像是在对谁说话。


赵泳鑫,你怎么这么坏,你怎么老是让他伤心。


又怕耽误人家,又想人家。你到底要怎么办啊?我真的不知道这条路要怎么往下走了。


檀兮尔,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可是我更希望你能星途璀璨,即使从今以后你的生活里没有了赵泳鑫的踪迹。









23.


赵泳鑫费力地把檀健次拖到自己家门口,然后一边嘀咕一边到处翻口袋找钥匙「檀兮尔啊檀兮尔,又胖了啊你,真是……」


他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把钥匙落在了酒局的茶几上,啧,怎么烂事还一件一件接着来?他颇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低骂了一声。


然后又倏地想起自己曾经给过檀健次他家的钥匙,于是便蹲在檀健次身上翻来翻去,翻到一半才想起来檀健次也说自己今天没带钥匙,他刚想骂脏话,一串钥匙从檀健次的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


赵泳鑫呼吸一滞,脑中不断重复着喝醉了的檀健次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带钥匙的模样——那这是什么?


他简直快被檀健次气笑了。


24.


他借着走廊的灯光分辨出来哪把是自己家的钥匙,打开门,bass冲了出来扯他裤脚。赵泳鑫轻声安抚着bass,弯下腰摸了摸它的狗头以示安慰,然后起身想去把半躺在门口的檀健次捞起来。


他刚一转头,只见檀健次神色清明地倚在门口叫他的名字。


「小鑫……」


见赵泳鑫没有反应,他又喊道


「赵泳鑫。」


他的双眼如此清醒,哪里还有半分喝醉了的模样,他分明从始至终就保持清醒……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兮尔一向酒量好,怎么会偏偏在今天醉得不成模样。


更好笑的是,他的兮尔用拙劣的演技硬是骗过了自诩清醒的赵泳鑫。


他们沉默地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最终是赵泳鑫侧身示意他进来「先进来我给你弄点醒酒药。」


一如以前一样的每一次,每一次的赵泳鑫都会在檀健次喝醉了的时候为他备上醒酒药。


檀健次插着兜缩着脖子走进来,北京的天这个时候很冷,也不知道赵泳鑫怎么想的家里居然不开暖气。赵泳鑫从厨房里拿着几粒醒酒药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热水走出来,言简意明「喝了,不然第二天起来头痛。」


檀健次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吹着气没有说话,从刚刚进门开始他就如此沉默。赵泳鑫坐在一旁默默地佯装玩手机,实则是在悄悄用余光观察他。


他刚想开口装作强硬地赶檀健次回自己家。却被檀健次问道:「小鑫……为什么要躲着我?」


他的兮尔是那么的敏感,怎么可能不知道小鑫在刻意躲避他呢?


赵泳鑫突然想笑,MIC五个人,只有他一个人是傻子。


过了好一会儿,檀健次抬起头看着他,眼圈发红,直勾勾地盯着赵泳鑫质问他「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呢?为什么要躲着我呢?为什么,为什么……」


赵泳鑫在一瞬间想了无数种理由,却又在檀健次目光触及的那一刻丢盔卸甲,脑中忽地嗡嗡作响,霎时一片空白,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是啊,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到底是怕檀健次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是怕檀健次会因为自己耽搁路程还是怕自己会成为檀健次的悬崖?


踌躇。


话到嘴边说不出口的感觉不好受,他只能看着檀健次的脸说着违心的话「健次,你醉了,喝完药就回家吧。」


檀健次轻轻嘬了一口杯子里的热水,却失望地发现它不能像顺着食道温暖地滑进胃里一样滑过心头温暖他的心尖。


他还想再问,例如为什么躲着他还要发消息叫他出来喝酒,为什么要用浩哥当挡剑牌说想他,为什么要装作局外人的样子关心他,为什么……


他指尖发抖,喉头滚动,最终轻轻地吐出来一句话,将所有的问题归咎为一句「小鑫,你也喜欢我。」


言简意赅。


他甚至懒得用上疑问句的语气,而是直接当场肯定。他说,你也喜欢我。


是不是意思是,檀健次喜欢赵泳鑫。


虽然赵泳鑫早就知晓檀健次对他的感情,可是这句话从他嘴里亲自说出来时他还是难免心悸。


檀健次喜欢赵泳鑫。


喜欢赵泳鑫。


赵泳鑫也喜欢檀健次。







25.


到最后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他的兮尔撑在他身上直视着他的双眼,阳台外是灯火通明的北京城。


当檀健次一点儿也不留情地戳破他的伪装时,赵泳鑫甚至称得上是毫不意外。总有这么一天的,他总会不得不面对。


被檀健次戳破窗户纸的这一天,就这么如期而至了。


当檀健次揪着他的领子,他的兮尔倔强地看着他,眼睛被染上了泪水,鼻头和眼角也被染成了绯红色,他的兮尔哭着质问他「赵泳鑫,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看得清楚,你明明就是也喜欢我的。」


兮尔,你知道的,赵泳鑫不可以喜欢檀健次的。


就算赵泳鑫真的很爱檀健次。


他咬着牙说出违心的话。


「我,赵泳鑫,一点也不喜欢檀健次。」


「健次……我只是拿你当弟弟」


阳台外的灯光洒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檀健次眼里闪着泪光看着他。


他抬手轻轻揩去檀健次眼边的泪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残忍而又决绝道。


「北京城这么大,你不是非我不可的」


赵泳鑫的脸上泪水横爬,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兮尔的,他现在大抵是笑得很难看了。他的眼睛发涩,鼻头发酸,是一句话也再说不出来了。


他的兮尔嘴巴微张,就连呼吸也那么急促——对不起啊兮尔,又一次骗了你。


檀健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赵泳鑫,你是胆小鬼。」


对不起兮尔……对不起……从来不低头的赵大公子,一晚上之内在心里说了无数次对不起。






26.


此后便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他们仍旧会联系,会互动。却心照不宣地再也不会提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连带着他们的过往也如云烟消散。


2018年,檀健次把那个喜欢撒娇的小孩藏到了身后。


同年,另外几个人也在各自的领域里风生水起又默默无闻。






27.


“你们想檀健次吗?”


“你们想王一浩吗?”


“你们想肖顺尧吗?”


“你们想池约翰吗……”


赵泳鑫一边整理着耳返一边轻轻叫出那几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许久没见的名字。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的声音就越低。其实他们私底下一直有在联系,也有出来聚过——只是很少五个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聚聚了。


特别是越来越忙的某人常常见不着身影。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他也依旧喜欢把他的名字放在最前面,在他问完后,失落的不只是大麦,还有他自己。


有多久没见面了呢?兮尔。


于是他咽了咽莫名苦涩的口水,叹了口气道:“sorry……”








28.


他再次陷入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中,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那天晚上的记忆如潮水一般袭来,那段记忆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可是梦中人的脸依旧那么清晰,他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砸在自己身上的感觉都还如此清晰,仿若昨天。


赵泳鑫缓缓睁开眼,像是习以为常一般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翻身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打开——2018年。


离他和檀健次共同戳破窗户纸的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快两年。


而那个被他备注为昭兮尔的账号上一次和他的消息还停留在节假日一次看起来无伤大雅的问候上。


2018年算得上一个好年,抛去他们经历的一切不为人知不说,总之,老幺算是小火了一把。


粉丝们蜂拥而上,或真心,或追风,檀健次不得不把檀兮尔的账号藏了起来。


可是他们还是从互联网上找到了蛛丝马迹,你说人吧,就是这样,从来才不明白恶语伤人六月寒。


他们这么评论「有病吧,他到底男生女生?」


他们这么评论「哈哈哈哈哈好恶心啊,怎么会有人在网络上泥塑自己啊?」


他们这么评论「只有我觉得很奇葩吗……」


……诸如此类。


赵泳鑫一条条翻着恶评,逐渐烦躁。


檀兮尔是看不得这些评论的,因为啊,他的兮尔是个爱哭的小哭包,可偏偏檀兮尔喜欢一边看恶评一边哭。


赵泳鑫还记得自己好像是16、还是15年那阵儿?他们还没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的时候。自己的粉丝有些不喜欢他,他是理解的,可是他受不了,他受不了檀健次一边翻着恶评一边红着眼睛问他——小鑫,他们说话为什么可以这么难听呀?


似乎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赵泳鑫心里被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他说,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然后在那一年末,他食言了。






29.


张敬豪约他出去喝酒。


昏暗的包间里,张敬豪问他:“你现在这又算什么?暗恋?你傻不傻啊?”


赵泳鑫垂着眼浅浅喝了一口酒头都没抬一下地回他:“你知道个屁。”


你没看过网上的恶评,你不知道练习室里他流过的汗水,你不知道舞台下他悄无声息的眼泪,你不知道他为了试戏时一句句苦练的台词,你不知道,我知道。


赵泳鑫知道檀健次不能蒙尘。


檀健次必须要成为大明星。


张敬豪直骂他傻逼:“是,我不知道,可是人家健次当初为了你……”他忽地闭嘴不言,像是想起来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才重新发问:“那现在你们又算什么?”


“互相喜欢,互相伤害的队友?兄弟?”


“我跟他啊……”


赵泳鑫眯起眼,将酒杯举到耀眼的灯光下,灯光被酒水折射成五彩斑斓的模样,他垂着眼低声呢喃:


“我们那是宿命,叫做重蹈覆辙。”


“剪不断,理还乱的——”


“烂账。”


兮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想你。






30.



张敬豪似乎是听明白了赵泳鑫这段矫情的发言,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发了一条消息,抬头笑着打哑谜:“别忧郁了,你俩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春宵一刻值千金,来——喝酒!”








31.


王浩打电话过来问赵泳鑫脑子是不是有病。


赵泳鑫因为宿醉头痛得不行,王浩说了一大堆他硬是一句都没听懂,只听见了几个关键的字眼,微博、评论。以及最后的一句,你们俩啊你们俩,真让人糟心……别太为难自己。


赵泳鑫一脸懵地打开微博,只看见自己的评论,艾特,点赞都爆了。他点进去一看——好爱你,怎么办。


没多久,王浩的微信上突然发来一句义正言辞的“酒后吐真言啊队长,我该怎么办?”


他说真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拿这份感情怎么办,该拿檀健次怎么办。


他怎么办?







32.


池约翰居然成了他们五个人当中第一个要结婚且目前唯一一个结婚的人。


看着池约翰喝着酒结结巴巴笑着笑着就哭了的样子,赵泳鑫感慨颇多。


他们见证了池约翰与爱人长达十年的爱情长跑,期间没少为他的恋爱事宜出谋划策,如今他终于从男朋友晋升成未婚夫,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哥几个莫名生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赵泳鑫喝着酒打趣道:“行啊你们几个,都有伴儿了……”他突然噤声,觉得有些又酸又涩。


他一杯接一杯喝酒,想起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他们的心脏曾经无限靠近,可终究隔了层血肉。蜿蜒的血管如同时间的脉路,把一切藏匿在温热的鲜血中,直到有一天有人将它剖析,让所有踌躇、悲怆、孤勇都赤裸裸地展示在空气中。


那些克制不了的情感,酒后心绪辗转汇成一句“好爱你,怎么办”出现在了檀健次的微博底下。


甜甜蜜蜜,酸酸涩涩。







33.


张敬豪说要请他看电影。


他深觉有诈,不肯前去。但是最后张敬豪把符龙飞也叫来了,他才跟着一起前去。


结果就是三个大男人跑去看爱情电影,他和张敬豪倒是没怎么样,主要是符龙飞看见电影里女主有爱说不出口时哭得不成人样。


张敬豪看到一半突然要去上厕所,还偏要带着符龙飞一起,符龙飞看得正起劲,不肯去,直到张敬豪恨铁不成钢地给他使了个眼色才恍然大悟地说自己也想上厕所。


上世纪九十年的老片,赵泳鑫看得还算入迷,并没有发现两个人的异常。


深夜的电影院人少得可怜,更何况是一部猫眼上没多少人感兴趣的老电影,这个影院被他们三个人包了场。现在另外两个又去了厕所,偌大的影院只剩下赵泳鑫一个人,直到两人去了厕所十分钟还没有回来时,他才恍觉不对。


赵泳鑫下了座位想出去寻人,却在走到幕布前的时候听见有什么动静。他愣了一下,电影也随之定格在那一刻,停留在女主的一句台词上——我欲言又止的话里藏着的是不甘,是嫉妒,是爱。





35.


赵泳鑫转过头,檀健次就站在他身后,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幕布。


随着他说:“你好,赵泳鑫。”


幕布上倏地开始播放视频,赵泳鑫不敢置信地咽了咽口水,眯起眼站定。五彩斑斓的光交辉相应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视频开头的画质并不好,镜头晃动了一会儿才对焦成功,赵泳鑫呼吸一滞——他从视频上看到了他自己的脸。满是汗水,正负重做着俯卧撑。


「开始到现在不是我还不明白」


「有些事发生得太过平淡」


镜头转动,移到了身旁,檀健次满眼爱意地看着他,一年又一年,年年如事,周而复始。


到这里的时候赵泳鑫眼眶差不多就红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是自己的歌响起来的那一刻红的,还是镜头移到檀健次的眼神时红的。


在镜头下,赵泳鑫看着小小的自己从苗条挺拔的少年逐步蜕变成成熟稳重的模样——以及檀健次从未改变过的满眼爱意。


从纨绔到刚好日落,从MIC男团成员赵泳鑫到音乐人赵泳鑫,从2006年到2020年。


那些年他曾错过的时光,被作者一点一点地收集在视频里。赵泳鑫的心尖一颤,张着嘴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原来人在激动的时候会失声的传言是真的。


「不是我嫉妒可难免有企图」


「哪怕不清不楚」


视频上的画质逐渐清晰,最后变成了檀健次拿着镜头自己录的一段视频——他的眼圈红红的,头发还留着拍戏时的样子,他说:“你好,赵泳鑫。我是檀健次。”


整个影院突然亮起,檀健次站在幕布前面朝向他,此时,视频黑幕,展现出最后一句话。


「他叫檀健次,他爱你经年。」


与此同时,檀健次大步向前,直到走到他跟前,才将手上的银戒给他看,随即将与之配对的另一枚戒指递在他眼前,上面刻着的JCT三个字母明晃晃:“这个戒指,我准备了很久,一,一直没有送得出去,如果你不要的话,如果……”他难得结巴,反反复复说不出下一句话,却率先出了哭腔。


赵泳鑫忽地笑出声,大抵是觉得眼前人这幅故作镇静的样子很好玩,可是檀健次看得分明,他眼里明明还闪着泪花,他接过那枚银戒,小心翼翼且珍重地为自己戴上:“你的审美,果然很在线……”


他话没说完,檀健次搂住他的脖子,趁赵泳鑫还没来得及拒绝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在他耳边哽咽:“赵泳鑫,别推开我,求你……”


赵泳鑫的手在空中踌躇良久,最终温暖地回抱上他的兮尔,把他紧紧地,紧紧地,锁在怀里。


2020年8月25日,零点零分.


檀健次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赵泳鑫,生日快乐。


他拙劣的演技掩不去一身爱意,他故作坚强的盾矛一遇上檀健次就瞬间变成了尘土,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能够值得上至死靡它


“不会了,不会再有那种事情发生了,我永远不会推开昭兮尔了。”


这份难以启齿又姗姗来迟的感情,终于得以宣之于口。








要多久才能圆满,时间它不说话。


要多久才能圆满,时间它不说话。


檀健次说,那就让故事一直继续,直到结局能够圆满。















你好,檀健次。我叫赵泳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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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杂,下午的时候大概会改一下,后续有时间会出一篇多多视角的,说一下最后一段是怎么回事,其实大概就是,是多多先喜欢薰薰的。




妈的,逆cp打逆家tag啊!!杂食不要剥夺洁癖磕cp的权利啊!!!

上瘾【彪文】

深夜激情码文,一发完,无后续,短小2k

动物警察局卡文呜呜呜呜呜,有时间有梗再填坑






他半眯着雾蒙蒙的眼,然后轻启红润的嘴唇,带着点慵懒,沙哑却好听的声音问他:“Are  you 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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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文终于从那劳什子监狱出来了。



他真是无比庆幸他和朱露莎恋爱的那些日子是真实的,有目共睹的。不然他可能真得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待上三年。



和朱露莎那堆理不清的烂账他干脆放任不管了,管她三七二十一,分手了就无所谓了。



烦躁之下,他又想起来最开始的那个赌场。就是他经常哄骗中国留学生去的那个,听说那里突生事故,连老板都换成了个中国人。



他在那边经常喝酒,在月亮的怂恿下,他又想去那边喝一杯了。



那边的酒保算是他的一个不熟的朋友。酒保见是他来了,调了一杯与往常一样最便宜的酒递给他,然后就一边擦拭酒杯一边与他闲聊。



“听说你出了点事?”



“别提了,我现在正在为情所困呢。你说看着明明人畜无害的一小姑娘,怎么就……”他低着眉眼,望着酒杯里清澈的酒,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能在赌场干这么多年,酒保自然学会了看人心。他看得出来陈凯文并不想再提自己的伤心事,于是转而说道:“你知道我们老板换人了吗?”



陈凯文轻轻嘬了口酒,闷闷地“嗯”了一声。



见四周没人,酒保放下干净如新的玻璃杯压低声音道:“他不是个普通人。”



能在这块地方混下去,还盘了个赌场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



见陈凯文不以为意,酒保急了,拉着他手道:“他可是国内的通缉犯!杀人了才逃到外面来的,孙志彪知道吧?扫黑除恶版报上的封面。”



闻言,陈凯文这才放下酒杯看着他:“关我们什么事?”



“他可是个疯子,说不定哪天在这里干的人我们就遭殃了。我这两天正琢磨着要不要辞职。”



陈凯文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了正神色坐直,紧张兮兮道:“别啊!你走了我上哪里喝你调的酒去?”



酒保笑了,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头:“你傻啊,我不在这儿干了又不代表我不调酒了,我自然是换个地儿调酒去……”



酒保突然噤声,埋着头又开始忙活起来。陈凯文茫然,他下意识向自己的身后看去。



只见一个大约高他一个半头的男人朝这边走来,他脸上留着络腮胡,看起来却并不邋遢,反而有股雅痞的味儿。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马甲,本来应该是严肃正经的装扮,他偏要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看起来痞里痞气的。



陈凯文挑了挑眉,移开眼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他不想多生事端,可偏生麻烦自己要找上门。



一片阴影落在他身边,随后男人坐在了他身边。陈凯文不着痕迹地将手移开,避免和他有身体接触。



“来这儿就喝这酒啊?啧,可惜了。”男人话落,招招手让酒保重新调了一杯酒。



“试试tequila——龙舌兰怎么样?”



陈凯文终于敢侧过头去直视男人的眼神。



他大概猜到来人的身份了。



孙志彪,那个国内的通缉犯。



但说真的,他看起来不像,他看起来更像时玩得很开的花花公子。



孙志彪扬着嘴角眼带笑意地看着他,那视线像是要把他活扒了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孙志彪已经把陈凯文衣服脱光了。



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不是一见钟情,而是见色起意。



在国外这几年,陈凯文也是吃过见过了。国外的人玩的开,他也知道,同性恋在他的社交圈子里也并不少见。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盯上。



陈凯文不怎么喜欢惹上一些麻烦事,可现在显然他拒绝别人的好意更容易惹上麻烦。于是他干脆利落地接受了那杯酒。



陈凯文细碎的发梢掩去了他眼里的思绪,他抬手端起那杯龙舌兰,微笑着喝了一点以示敬意。



孙志彪是个人精,知道陈凯文恐怕不是特别想搭理他。干脆从包里掏了盒烟出来,先是抽了一根给自己叼上,然后递在陈凯文面前含糊地问:“来一根?”



在陈凯文乖顺地接了一根时,孙志彪已经替自己点上了。



他吸了一口,将烟在嘴里回了一圈将烟雾吐在陈凯文脸上,然后扯了扯领口低沉地笑起来:“在这种地方给的东西也敢接?就不怕是什么其他的小玩意儿吗?”



陈凯文刚准备点烟的手霎时顿住。



“那这里面有东西吗?”



见陈凯文一脸认真地问,孙志彪愣了愣,大概是第一次见这么直白的问法,也头一次见这么傻愣愣的人。



孙志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舔了舔嘴唇道:“这整盒烟都没有,那玩意儿都在别的地儿存着。”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给一个初见的人透了自己的老底。



——那就更不能放这男孩走了



孙志彪从来没玩过男人,女人柔软的胸和多水的逼不比同样拥有棍子的男人好玩?女人的吴侬软语不比男人的低沉浑厚好听?女人妩媚多情的脸不必男人好看?



他第一次看上了个男人。



别的不说,这小子长得确实唇红齿白,虽然声音不怎么细,但是低沉得莫名好听,皮肤也是又白又细腻,就连他的头发丝儿都透着“勾人”两个字。



孙志彪咽了咽口水,轻佻下流地看着陈凯文因为被烟呛到而咳得通红的脸。



明明是自己给人家递的烟,却还装模作样地劝说道:“抽不了就别抽了。”



“你一小孩儿哪里会抽烟?”



“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陈凯文好不容易咳完,抬起头,眼角还泛着红:“陈凯文,你可以叫我Kevin。”



“凯文……?”他在嘴里细细品味这个名字,低声念出来时莫名有几分深情的意味。



离得太近了……



当孙志彪凑过来时陈凯文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这距离绝对超过了陈凯文平时习惯的社交距离。他已经能够清晰地闻见孙志彪身上的烟草味和若有若无的古龙香水味。两种味道交杂,融汇成了大家平时所说的——男人味。



孙志彪确实是个很man的男人,陈凯文脑子迷迷糊糊的想到。



刚刚喝下去的两杯酒,此时才挥发酒精的作用,他不清醒地想到:也许和男人试试也不是不行?反正他现在对女的已经提不太起兴趣了。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孙志彪……”



孙志彪并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低声在他耳畔道:“你醉了。”



这三个字像是打开看陈凯文身上某个叛逆的开关似的,他猛然生出自己似乎就应该疯的错觉。反正他醉了,不是吗?



陈凯文低笑着推开近得快吻上自己的孙志彪,然后主动伸手搂上他的脖子。



他半眯着雾蒙蒙的眼,然后轻启红润的嘴唇,带着点慵懒,沙哑却好听的声音问他:“Are  you gay?”

     


“No, I'm not, but I'm in love with you, boy.”

    不,我不是,但是我爱上你了,男孩



孙志彪说的话半真半假,但是陈凯文并不在意这些,他扯着孙志彪的领子贴上他的脸,让孙志彪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Then take me away.”

               那就带我走










陈凯文和孙志彪的适配度太高了!!!感觉两个人如果在国外相遇应该会是个纸醉金迷的故事?


动物警察局(中)

*憋不出来了……

*短小的3.3k

*含彪翊戏份


前文指路→:动物警察局(上) 





19.

孙志彪低笑着回应:“好久不见,我的——缪斯。”



沈翊缓缓睁开眼睛,毫不避讳地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心下了然:“你还真是执着。”



“我那怎么能叫作执着呢沈警官?”孙志彪慢慢收敛起笑容冷下脸来,危险又温柔地轻声道:



“我找了你四年,直到七天前,我底下的人在他们警局看见了杂志上你的英勇杂志事迹——你画画还是那么好。”



沈翊不敢招惹他,这疯子向来喜怒无常,上一秒能与你耳鬓厮磨,下一秒就能咬下你一块肉。



蛇类,天生冷血。



沈翊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粗绳反绑。他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很怕疼。



说来显得娇气,自从沈翊被许知意发现绘画天梦赋后,就被好生惯养着。就算是七年前的杜城都没对他真正地动过手。而现在,粗糙的麻绳在他双手的挣扎下,把他的手腕磨得又疼又痒。



孙志彪像是如梦初醒般自言自语道:“哦对,你怕疼来着”这么说着,也没想着为沈翊解开绳子,只是随手抽了儿张柔软的纸巾,小心翼翼地为沈翊垫在手腕处。



沈翊没看清他从哪里抽出来的至今,整间屋子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亮能够勉强照亮。月光照耀下,孙志彪的脸莫名如同鬼魅。



而他刚刚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撒娇的情人。



沈翊罕见地被自己的联想恶心到了。





20.

杜城总会问沈翊这七年销声匿迹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沈翊一概只说在警校当老师。杜城明白,沈翊避而不谈,要么是因为难言之隐,要么就是难言之齿。



无论哪一种,都与把别人的心脏剖开来看无异。



于是杜城就再也没问过了。



只有杜倾姐把沈翊带去的那个酒会上,杜城得已从喝醉的沈猫嘴里窥得半分。沈翊在他说出那句:“还有你”后开怀地笑个不停。猫耳和猫尾也不知道是因为酒意还是开心冒了出来。



他的猫尾总是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猫尾缓缓靠近杜城然后缠绕上了杜城有力的臂膀。



他笑得如此开心,却让杜城平生火气,刚又羞又怒地想叫沈翊闭嘴时他却言道:“你不是想知道七年里做了什么吗?”



“其实也没什么,”他云淡风轻道:“不过是给别人画了几年画,然后就跑回来当老师,再后来——我们就重逢了“



沈翊是个天生的艺术家,他居然能把自己和他在警局的针锋相对唤作久别重逢。



杜城这下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21.

“你明明可以给我画一辈子的画,沈翊。我想不明白,到底为了什么,你居然愿意倾尽所有也要去当一个刑警,当小小的画像师怎么会配得上你一身才华?……我想不明白。”孙志彪轻轻抚摸着沈翊的脸,动作依旧是如此爱怜,眼中却毫无感情。



—也许孙志虎应该去当个演员。



“你跟你哥哥的差别真是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那张与杜城相差无几却或留着一圈胡子的脸倏忽笑了:“看来你现在和他的感情很好?” 



沈翊第一次遇上孙志彪,心中立马明晓:他和那个姓杜的刑警一定关系匪浅。


连沈翊自己都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抱着种什么心态跟上了孙志彪,还为了他画了三年画——也许是愧疚,所以想以另类的赎罪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第一次看见孙志彪与别人做非法交易时就萌生了跑路的想法。可孙志彪对他说:“你的画真好看——你知道吗?我从你的画里看见了野心,痴想。你生来就是为了犯罪作准备。”蛇类天生擅长蛊惑人心,人声混杂着嘶嘶声,让沈翊逐渐迷茫。



他刚话落,后半句被沈翊立马否认:“你是货真价实的疯子,可我不是。”



他却无法反驳前半句,因为他确实是狼子野心。



纵使是经过那样的事,他身上锋利的锐角仍见尖刻。换一种说法,哪个艺术家不想名振艺术界,登上王座?即使孤王,也总有人甘之如饴。



良久,沈翊才道:“我应该活成什么样子,由我自己选择”







22.

“城队!我们在草从里发现了沈老师的手机”



黑色的手机正作为证物安安静静地待在塑料袋里。



而此时,他的主人不知所踪,生死未明。



“城队……?”只见杜城的耳朵和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来了。虽然自从沈翊来到警局后,他们经常能见到杜城半兽化的样子,但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



那闪动着的红光,蒋峰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曾经见过。事后好久,他才恍然:那竟是和他曾见过的狼族犯人所拥有过的,同样充满戾气的眼神。



蒋峰故作作镇定,道:“我们在地上发现了拖拽的痕迹,大约有一米多,犯人应该是将沈翊打晕过后进行了短暂的拖拽,再把人扛起来走的。还有李晗那边发来消息说,有一头狼,前两天刚刚出狱,他当时的画像就是沈翊画的……所以我推测这也许是一次报复性的二次犯罪。” 



杜城深吸一口气,而后又叹气般呼出来缓缓道:“现在,立刻,把那个人抓起来,审讯”



他想他后悔了。



——如果那天他没有把沈翊赶回家。



——如果他没有对着沈翊嘴硬。



如果…如果沈翊真的出事了。



杜城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屏蔽在外,他喉头滚动。露出了微不可见的一声哽咽



他要如果面对这一切?



杜城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担心。



他从来都是做着最坏的打算,几乎每一次犯罪的结果都是在他的预想中的。唯有沈翊,是他不敢预想的未来。






23.

孙志彪这个人很可怜。


他打小就父母离婚,哥哥杜城跟着妈妈,他跟着爸爸。爸爸后来又娶了个女人。


后妈这个角色,女人当得并不好。他爸爸也不怎么在意他。


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人教会他如何去爱,什么是爱。


成绩也从优到差,他和杜城也很像。一样的年纪,一样跑去当了小混混。可惜的是他没有遇见另一个雷一斐。


爹不爱后妈不疼。唯有从亲妈那里得到一些亲情的慰藉。他定期会和亲妈打电话


说是打电话,其实也就是他妈打电话,然后他等着接。有时候妈妈一整天都在忙就没有打过去,他便执拗地坐在手机面前等了一天一夜,从晨曦等到天黑。


接通了也大多是妈妈轻声细语地关怀他的近况。孙志彪会兴冲冲地和妈妈分享发生的趣事。而他那个好哥哥杜城有时会在一旁插话,大喇喇地向他问好,然后分享自己在学校的生活。明明是无尽的关切,孙志彪却莫名不领情


——他嫉妒杜城。


如果当初跟着妈妈走的人是他……


如果当初爸爸妈妈没有离婚……


所以说,他既可悲又可恨。


因为他穷尽一生追赶杜城,却还是被抛弃,被拒绝。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没想明白几件事,甚至最后都不懂何为爱,何为情。






24.

“画,我可以画。但再也不会是给你画了”


闻言,孙志彪挑了挑眉。他起身摸索着,然后在某一处停了一会儿。


随着清脆的“啪嗒”一声,整个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被打翻的颜料,未完成的画像,仍驻留的雕塑,还散落的笔刷……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无一不昭示着,有人把它最后的模样保留到了现在。直到它的主人回到这个地方。


这是沈翊以前为孙志彪画画的画室。


孙志彪背对着沈翊,站在整个房间的最中央展开双臂。明明是个疯子,声音却意外地清脆透亮。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如同鬼魅一般响起。


沈翊听见他说——“欢迎回来,我的小画家。”


沈翊冷着脸看他:“非法拘禁他人,你应该知道什么后果。”


孙志彪转过身来吊儿郎当道:“知道啊,怎么不知道?拜我的好哥哥所赐我可是背完了整本刑法。”


沈翊深吸一口气,感到自己的肩膀微微颤抖——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孙志彪既然什么都知道,知道干违法的事情的后果和危害,怎么还敢这么肆意妄为?


他视法律权威于何地?


地底下的King还敢招摇过市,明目张胆?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人在帮他?


为此,沈翊暗中收集证据了整整五年。


他有预感,一切即将水落石出。




25.

他踏着皮鞋缓缓走近沈翊,然后那张与杜城相差无几的脸再次靠近了沈翊的眼睛。


他捧起那张如同爱神一般的脸,满眼温柔,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摔碎了他的珍宝。


孙志彪从西服的内里抽出一条手巾为沈翊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擦一边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问:“你在害怕?”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难得露出一个符合年纪的少年郎一样的笑容:“你可是我独一无二的珍宝,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沈翊。”


“如果你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或许更让人信服。”沈翊如此说着,抬眼看他时阴戾又冷酷。


孙志彪愣了愣,随后如获珍宝一般疯狂大笑起来,他疯狂地拿脚跺着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边用手拭去眼边的泪水一边仍有笑意地道:“沈翊!”


他眼中尽是狂热,顷刻就把手撑在了沈翊的肩膀上:“我早就说过——”


“你是天生的罪犯,你合该加入我的组织,你生来就注定与我并肩哈哈哈哈哈哈哈!!”


暖色的灯光下,沈翊的头发呈温柔的栗色,可他的表情依旧。孙志彪替他整理来时被弄乱的衣领:“你身上的颜料着实惹眼。”


沈翊是从画室出来的,彼时他刚画完油画,所以身上多多少少都沾染上了些五颜六色的丙烯颜料。


他的睫毛微颤,灯光为他渡了一层金边,他垂着头没有说话。无须多言,只要他在那儿,便是一副美丽的画。


他快要撑不住了,他本身就有低血糖,刚刚被蒙着眼在车上一路颠簸,晚饭也没有吃。沈翊的眼前逐渐变黑,孙志彪的脸也越来越模糊。


他抬眼看了一眼孙志彪的脸,沙哑难听的嗓子挤出最后一点话语——


“杜城……”






26.


现在是沈翊失踪的第三天。








————————————————

真是对不起大家了!!因为周一至周五都要上学,所以没有时间,而且我还在写另一篇车……果咩!!





动物警察局(上)

*试水4k字

*全员动物化

*双生子设定有


下篇:动物警察局(中) 




1.

杜城是只狗。


别误会,这不是骂人,因为杜城真的是只狗。


是那种有尖耳朵,有毛绒绒大尾巴,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童叟无欺的真·狗。所以大家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上私底下叫“杜狗”叫得一个比一个欢。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总能看见一条大尾巴在办公室里摇得特欢,也有时会耷拉在屁股后面。后来,为了增加信任度和防止队员们猜测他的心情而丧失办案的信心,杜城就把尾巴收了,再也没露出来过。


直到局里来了一只猫猫。





2.

沈翊是局里新来的猫咪。


擅长画人脸,看人心。听说是英短,目前还没有人见过他的兽态。


沈翊来这里的第一天,大家难得地又一次见到了自家队长的尾巴。那凶狠的模样像极了一头狼。他沉着脸,尾巴耷拉了一整天。李晗摸了摸自己的兔子耳朵感到一点害怕。她把视线投向正在一旁幸灾乐祸看好戏傻乐的蒋峰,又看了看杜城。眨眨眼想到——比起某只德牧犬,还是队长可爱点。





3.

“局里新来的那只猫,之前心理医生对他做过评估报告——高智商犯罪人群。”


“天生的罪犯。”


“但最终,他选择成为一个好人。”


杜城呼吸一滞,过了好一会儿道:“让他跟着我学习吧。”犬类天生敏感的嗅觉让杜城明白,他们俩,是同一种人。


张局的狐狸耳朵抖了抖,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满意道:“行吧!”蓬松的狐狸尾巴轻轻地晃了晃。






4.

“少说话,多观察,干不了就趁早退出动物警察局。”杜城凶巴巴地说。


沈翊正四处观察环境,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


杜城超极不爽沈翊这种看似无所谓的态度,攥了攥拳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走了。


他才不会对同事出手。 


沈翊看着杜城不知什么时候露出来轻轻摇了摇的尾巴,沉默不语。


“跟上。” 


沈立立马三步并两步地跟了上去,然后看着杜城摇得更欢了的的尾巴,比先前更加沉默了,





5.

“杜狗”特别喜欢局里的猫猫,整个警察局上下几乎都达成了这种共识。


例如,开会时,沈翊只是随口赞同了杜城的观点,那条尾巴便不由地露出来,摇啊摇。把大家的眼睛都晃花了。


沈羽每次都要用常人难以企及的自制力抑制任何己作为一只猫的本能,没有上去抓。


局里毛绒控的同事每天三祈祷——感谢沈老师让我们再次看到了杜队的尾巴






6.


“你家也住这边吗?”


“嗯,所以我跟着你走只是顺路,别误会!”尾巴摇啊摇,沈翊笑了一下,打算不要告诉杜城,来警局的第一天他就看过他的履历,包括家庭住址。


下雨的一天,乌云低沉沉的,蒋峰碰巧没带伞,就求杜城带自己一路回家。被杜城以要和沈翊一起回家拒绝了,叫他自己去找李晗。


蒋峰一脸莫名其妙,问道:“沈老师不是和你住相反的方向吗?”


杜城:“……”





7.

沈翊憋着笑问自己身旁的杜城:“你不是住我家的相反方向吗?”


杜城颇为得意地哼了一声,骄傲道:“我搬家了!”






8.

猫味脆弱的脖颈总会吸引杜城的视线,雪白的后颈不禁让杜城开始猜测沈翊的品种:布偶?波斯猫?田圆猫??


直至今日,仍没有人见过沈翊的耳朵和完全兽化。


不过杜城进画室偷糖时有时会捡到几根白色的猫毛,看着不像晓玄的。





9.

“李俊辉是企鹅吧?”沈翊问道。


正在看嫌疑人资料的杜城抬头看了眼正忙活的李俊辉道:“嗯”


“企鹅在这儿不会热死吗???”


杜城一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在意地回道:“哦,没事,他是东北那块儿的”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是南极来的正宗企鹅。”






10.

审讯室里


沈翊和杜城正在一起盘问一位连环杀人犯,对面的人无论被问到什么都一概不知,极力否认自己的杀人事实。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就是犯人,却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直接定案。过了二十四小时,他们就不得不放人。


杜城顶了顶腮,感到一点棘手——和怒气。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怎么能对着五位少女的尸体说自己不是凶手?他怎么敢面对刑警还一问三不知?


李俊辉拿着叠报告推开门走进来,将这些递给了杜城来 :“这里是他的个人资料和家庭背景,家住菏平村,狼族。”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儿后李俊辉又说:“怪不得这么狡猾……就现在,我们监狱里百之四十五的犯人都是狼族。他们生性…”杜城脸色逐渐不自然起来。


沈明轻咳一声打断李俊晖柔声道:“好了,你先出去吧”随后李俊晖便带着一般疑惑不解走出了审迅室了。


沈翊看向杜城:“别想太多,他可能忘了狼是你近亲”


狗和狼虽然是近亲,但口碑却截然不同。他们总说狼族生性狡猾狠毒,易被兽性控制。而现实也确实,狼族的平均犯罪率比其他种族高了整整五个点。


而狗们却因为生来善良,待人友好,走到哪里都受欢迎。虽然这其中不包括杜城。


有少数人更甚,因为从小就被灌输“看见狼要小心一点”的思想,把狗也归为“危险”种族。


想必这就是杜城不自然的原因。


杜城舔了舔后槽牙,心里明明介意得要死,却还是要强撑着说:“没事,工作要紧,先看资料。”




11.

每个人都想打破偏见,却鲜少有人成功。






12.

沈翊生气了。


原因无他,他脾气很好,大家思来想去觉得能惹沈翊生气的人只有一个——杜城。


刚刚执行完一个任务,向来厉害的杜城却受了伤,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在朦胧间就看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闯进病房,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地斥责他:“你是傻吗?当时嫌疑人离我不算近,我完全可以自己躲开,谁要你为我挡刀了。”


换平时,杜城一定要骂骂咧咧地否认,说才不是保护他。


可此时不同往日,杜城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都难受,压根听不清沈翊说了些什么。只是看见那个倔强的身影,便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你没事就好,嘿嘿。”


……


一条白色的猫尾默默地缠上了杜城没有受伤的手臂。


“傻子……”沈翊轻声说道:“我也希望你没事。”


那是杜城第一次见到沈翊的兽性特征。





13.

局里又接了个案子,经过多方调查,最终嫌疑人确认为受害者的前男友。


又是一个狼族


……


“你们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们早就分手了!我没必要杀她,我是曾经爱过她,可是我现在已经释怀了!我好不容易过上了新生活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


杜城和沈翊悄悄地对视了一眼——颇有种吃到瓜的小窃喜。


但是回到正题,他们走街坊领,拥有最大杀人动机且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就只有他与受害者吴晓萱的闺蜜了。


吴晓萱的闺蜜正在隔壁受审。


“请你保持你的冷静——”沈翊按了按笔,轻声道。


“我冷静?我他妈怎么冷静!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吗?”他的狼耳“砰”的一声冒出来,眼睛里闪出锐利的光。


“不就是因为我是狼吗?我这些年来遮遮掩掩过着,就连女朋友也因为发现我是狼跟我分手,吴晓萱她当初跟我分手说是没感觉了,但是我知道她前一天翻了我的检查报告!!”


沈翊观察着他的眼白,默默记下了狼族愤怒时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和反应。


杜城刚要开口:“你……”


老闫便推门进来了,来时还吹了吹茶杯上飘着的白气,然后一身轻松地说:“审出来了,就是受害者的闺蜜陈慧,刚刚认罪。只因为陈慧喜欢的大学学长爱上了受害者,陈慧就狠心将她杀害。”


“而且……”老闫用头点了点隔壁:“那还是只小白兔。”


“没想到吧?看来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由于太疲倦,老闫的耳朵都露出来了,沈翊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羊驼的耳朵。


“我先回去休息会儿了啊”






14.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五味杂陈。


都不由得同情起这位大兄弟。


谁都没有说话,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内一时间只能听见那只狼沉重的呼吸,和埋藏在咽喉里的啜泣。


等他被放回家时,杜城站在警局门口望着他一步步离去的背影,伫立许久,不曾离去。


他问,人们要多久才能打破偏见呢?


沈翊站在他的身旁,不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还是问的别人。他鲜少有接不上话的时刻,现在算是一个。他不知道要多久,但他可以肯定,那一定要很久。






15.

今天杜城不能和沈翊一起回家了,他新接了案子,但是这次的嫌疑人反侦查意识很强。他不得不留下来熬个大夜。


沈翊想留下来陪他,却被他厉声吼道:“你留下来能帮什么忙?!我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你呢?你熬得了夜吗?不帮倒忙让别人照顾你就行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雪白且修长的脖颈宛如一只垂死的白天鹅。良久,他才抬眼道:“哦。”


微棕的头发在暖色的灯光照耀下变成了亚麻色,蓬松的发丝遮挡住他的眼睛也遮挡去了他的所有情绪。他总是把情绪一概掩藏。却在此时显出脆弱。


杜城想,他有点心软了。


他甚至已经能看见沈翊因为失落而垂下来的尾巴和折起来的耳朵


可沈翊已经乖乖地挎上背包,打开门走了。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要这么矛盾呢?为什么爱一个人要又担心他的身体又忍不住恶语相向呢?


杜城叹了口气,坐在办公桌前独自一人承受半夜的寒风。






16.

自从来到北江警局的某一天开始,杜城便跟在沈翊身后了。


突然后面没有一个人,前面没有一个人的影子了。


路灯下,他的影子孤零零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影子也会感到失落吧,平时总用自己笼罩他的另一个影子今天却缺席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就连今晚的风都比往常要冷一些。


沈翊打开手机一看——还真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确实又降温了,沈翊拢了拢身上的蓝色毛衣,吸了吸鼻子。


“——沈警官”


“是你?……??!”







17.

沈翊失踪了。


自从来到北江警局,沈翊从来没有迟到过。以前的全勤奖都是杜城的,现在却被沈翊分了一杯羹。但是张局对此倍感欣慰。


可是今天早上,他接连给沈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做刑警这么多年来,杜城的第一直觉向来很准,他也从来相信自己。 他下意识地察觉到沈可能出事了。


只是这一次,他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觉,他期盼且祈祷着。


“李晗,马上查沈翊的手机信号现在在哪里。”


他看着电脑上不断变化的代码,由衷地希望沈翊只是睡了个懒觉,然后马上就会又出现在他眼前,对着他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直到李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城队……”


“除了你今天早上打的五个电话,沈老师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在——距离城郊五公里的……城西口”


——那是沈翔家附近。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他现在还要怎么劝说自己沈翊还是安全的?!


杜城第一次发现世界如此嘈杂,又是莫名安静,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耳鸣了。一想到沈之羽可能出事了,他就忍不住流冷汗——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身上的牛仔外套怎么会这么碍事!?


杜城现在觉得咽口水都艰难,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蒋峰和我带几个人去城西口,李晗和老闫查阅沈翊画像过的犯人的资料,还有何溶月——”


他的指尖将他的掌心抠出五个月牙型的印子,而他本人却一无所知,杜城屏着呼吸颤声道:“随时做好尸检的准备”


他从来都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包括这一次。






18.

沈翊其实很喜欢热闹。


只不过他花了七年的时间把自己打造成了温柔,沉稳的模样。他学会了退步,学会了隐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一个桀骜不驯的自己被他扼杀在他的心脏内,却从未死去。


他听见蛇类的嘶嘶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他听见他说——


“既然醒了还不愿意看看我吗?”


事到如今,他再装也没有意义了。于是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直视着那双溢满思念和疯狂的眼睛。


他望着那张与杜城相差无几的脸轻声道:


“好久不见。”





————————————

本来想一次性发完的,但是这种碎片式描写好像确实写不到多少(当然,我个人能力问题)


那就留点悬念吧








乖小孩【城翊】

*第九集衍生扩写






杜城不止一次地想过,沈翊为什么要来警局当画像师。


可明明他心里早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不愿意去原谅,原谅谁?他自己。


杜城看着玻璃窗的那一边,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此时他的心理活动是——不得不承认,沈翊长得是真特么帅啊。


只不过七年前,他被怒火和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悲伤冲昏了头脑,哪里还会有分辨美丑的能力。等好久以后 他也就还记得那双无措的眼睛,和流浪汉一样的发型。


说到发型,其实杜城一开始没大认出来沈翊。毕竟七年前沈翊还留着个半场卷发,拿着个头绳松松地捆着,好一副慵懒不羁样,活像个叛逆小孩。


而现在,整个人都从里到外变成熟了,头发也乖乖地剪成了普通男式休闲发型。一只手一直抓着背包带,看起来乖乖巧巧。


仿佛一夕之间,叛逆小孩改邪归正变成了乖小孩。


“城队,你干嘛呢你?”


蒋峰端着杯咖啡走过来在杜城身边停下,咖啡是李晗给他泡的,昨天晚上他刚刚值了夜班,第二天还有任务所以拿咖啡提提神。


蒋峰轻轻抿了一口,感叹道李晗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当然,这些话他是绝对不会当着李晗面讲的。


杜城富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在转过头后忍不住轻笑了一下——鬼知道泡个咖啡什么时候还需要手艺了??


顺着杜城的视线,蒋峰跟着移动眼睛,他甚至把头往前凑了好几公分:“你看什么呢?”


“沈翊?人艺术家画画有啥好看的……??”蒋峰捂着脑袋控诉不解地仰头盯着杜城。


刚刚杜城“啧”的一声,伸手打了下他后脑勺。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杜城移开了眼睛咳了两声:“谁说我看他画画了?”


随后又欲盖弥彰地道:“诶蒋峰我发现你是不是没事干啊?怎么当起人性观察师来了?”


废话!昨天熬了一个晚上,他不得休息休息啊?


蒋峰刚想反击,看见了杜城恼羞成怒的脸,知趣地端着李晗泡的咖啡,跑了。


临走前还不忘小声嘟囔一句:“陷入爱情的男人真可怕。”这当然只是一句调侃,毕竟蒋峰同志作为一个钢铁直男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不然也不会在不久的将来震惊到下巴脱臼了。


等杜城再次转过头看向沈翊时,画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副不知道画没画完的画。


骄阳正好,微风吹拂,路过的风掀起了画纸。杜城与地上的画大眼瞪小眼了将近一分钟,随后杜城做贼心虚似的打量了下四周,确实四下无人后,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这里看看这里碰碰,好一会儿才走到画纸前,然后再次确认四周无危险因素,然后自欺欺人地极快地弯下腰将画捡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他画了什……?”


画纸上,他自己映照在玻璃窗后的脸,现在在纸上赫然:“这个沈翊!”


杜城不屑地“嘁”了声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那副画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衣包里。


他看着自己刚刚进来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到处碰而留下的犯罪现场,沉默了。


杜城把原本的画笔,糖,纸都按照记忆里的大致模样重新放回了原处,末了还不忘揣颗柠檬味的水果糖在自己包里。


最后只要把书桌整理好就行了,杜城一边收拾一边观察,就这么,他的视线被一副奇怪的画吸引。


谈何奇怪呢?


那是个戴着帽子,没有脸的女人。


几乎是在顷刻,杜城马上知道了那是谁。


只是他从未想过沈翊至今还在想要画出她。先不说沈翊画不画得出来,就算能,时隔七年,谁还会记得?


除非是日思夜想,年年如此,周而复始。


杜城无意识地“啊”了一声,顶了顶腮低声嘟囔:“还真执着啊。”


他面无表情地把画放回原位,抱着种难以言诉的心情离开了,匆忙的背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又从何谈起沈翊的执着?


他扪心自问,又有什么时候忘却过雷队的案子?他永远忘不了那个人,那个带着他,找到了另一条比原先那条更加光明的路的人。


他若能够忘却,又怎会在第一天就怒气冲冲地赶沈翊走?


于是这一天,队里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杜城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深思的模样。


“……城队这是?失恋啦?”李晗疑惑不解。


“我看着像。”蒋峰无比赞同。


“我也觉得是。”张局也赞成。


“张,张局?!!”蒋峰、李晗异口同声。


张局笑起来的时候很慈祥,一扫面无表情时的果断决绝,她放柔声音安抚两位被吓到了的警员:“好了,这次就不说你们什么了。你们队长应该是想案子呢,现在去工作还不晚,来得及。”


“是,张局!”

“是,张局!”


望着两人结伴而去的身影,张局慈祥地吹了吹手中的热茶:“爱情总是让人嫉妒啊。”


谈到爱情这玩意儿,张局莫名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看向了仍然保持深思状的杜城,长叹,无言。


“张局。”沈翊从门外进来,看见张局下意识挂起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打招呼。


这是他这七年来的下意识习惯。


张局也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示意,警局局长总是要处理许多事情的,在沈翊进来的同时,张局也走了。


而杜城听见他的声音 ,瞬间从漫长的待机中清醒过来。


沈翊自然看见了他,他对着杜城点点头问道:“我画得怎么样?”


“……”


杜城抬起手掩嘴咳嗽了几声,打算硬装到底:“什么怎么样?”


见状,沈翊挑着眉笑了笑,没有下文。


“诶那个……”


沈翊看向他,歪了歪头:“?”


“……没事”没事个屁啊?!他是真的很好奇沈翊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


他这么想,便这么问了。


沈翊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杜城会突然问这个。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七年前的形象性格,有些尴尬地发现也怪不得杜城好奇。


他的呼吸重了些,隔了会儿,还在后悔怎么把问题问出来了的杜城听见他轻声地说——“你玩过拼图吗?”


杜城:“拼,图?”


好一会儿杜城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边唾弃沈翊打哑谜,一边痛斥两分钟前的自己——早知道不问这个了。


七年前,天才画家,年少成名。


却在那以后销声匿迹七年,时隔七年后来北江警局当个小小的画像师,值得吗?


值得,对于沈翊来说。


杜城慢慢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他在想,他七年前第一次见到沈翊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好像对沈翊说了过分的话。


——放下你的画笔吧。


——你的话只会害人。


在艺术界享有盛名的天才画家被如此打击,换谁谁受得了。


一切在此刻终于得到了答案。


沈翊为什么来警局当警察?


为了证明他的画也能救人。


于是他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打碎了了他桀骜不驯的棱角,然后赤着手一片一片地重新拼接,直到拼出一个毫无棱角的圆。从骄傲,到沉稳。从自傲,到温柔。


如今这副乖小孩的模样,是他杀死了以前的自己,重获新生后才得到的。


就算满手鲜血,即使荆棘遍布。


一句话,他记了七年。一张脸,他想了七年。


杜城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决定把这个瞬间归纳到自己一生中最尴尬的事情中。


直到沈翊再次开口:“我看见那个女人了。”


“什么?”


“我被推到水里的时候,在窒息之间,死亡的边缘,看见了她的背影,她回头了。”


他看见沈翊的眼睛里闪烁着未知的光芒,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立刻领悟,那是时隔七年后,再次冉冉升起的希望。


杜城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沉声道:“好…好,我相信你。”


沈翊此时又露出了一个笑容,自从他来到警局似乎就总是在笑,却从来没有如此开怀过,沈翊恢复了最开始的第一个问题:


“那画怎么样?”


糟了,怎么忘了这茬儿??杜城心虚地隔着衣服摸了摸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画。


然后咽着故弄玄虚,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半天后犹犹豫豫道:“嗯还行吧……九十九分。”


沈翊挑眉看他:“还有一分呢?”


“怕你骄傲,先保管在我这儿。”


于是,就为了这一分,沈翊被拐在杜城身边,待了一辈子。


七年前迟到的那一句认可,终于在七年后得以实现。


请把你的手给我,我们一起走,我的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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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创作,为爱发电。

我单方面宣布!!!今年年度最佳的情话是!!

“你是我的底牌”

[2022吏青春节12h·07:00]与君语



那些你失去的,最终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然后陪在你身边。






1.

现在是夏冬青离开滨海市的第一年零两个月零六天,是离那天晚上过去的一年零一年三个月零八天。


他曾经回到444号便利店的旧址寻找赵吏存在过的痕迹。可惜的是,444号便利店从很久以前就消失了,他早就知道的。脖子后面那个狗爬一样的字也消散了,连带着关于赵吏的那份记忆一起消失了。


就好像赵吏这个人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


但是小亚还陪在自己身边,赵吏留下的枪被他珍藏,他仍能感受到脖子后的余温,木兰会在有时跑来骂他一顿……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他的生活里确确实实出现过这么个人。


「娅……我们分手吧」


玄女沉默良久,随后缓缓站起身来抬手打了夏冬青一耳光,再然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那我们就从这个巴掌结束」


她早就知道夏冬青不喜欢她了,从赵吏消失那天起。


夏冬青会对她好,会带她看电影 会因为她的脾气小心翼翼,会在她面前变得怯弱,会偷偷吻她。


但是他从来不会在喝醉后整宿叫她的名字,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耍特别大的脾气,他从来不会跟她撒娇,他从来不会在晚上拿出他们的合照流泪。


但是夏冬青会对赵吏这样做。


她想劝自己不要吃一个死人的醋,但是她又无可避免悲哀地发现,她吃不起来,因为她也对赵吏的死感到悲伤。对于她来说,这并不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但是没有一次像这么感慨和难以接受。


作为她的分身的王小亚和赵吏成了朋友,她也早在更远的时候就跟赵吏打过交道,后面更是因为冬青他们也算是盟友兼好友。


她也很难过,天女的心脏并不像灵魂摆渡人一样无情,而是会痛的。


所以她不怪夏冬青,也不怪赵吏,她谁也不怪,只是心里有点难受罢了,仅此而已。


玄女叹了口气,潇洒地离开人界飞回了自己本该属于的昆仑山。夏冬青爱的另有其人,翡翠终究不是琥珀,赵吏现在生死不明,人界好像没有什么她值得留恋的了,可是好像还有点遗憾,像猫爪一样挠着她的心尖。







2.

夏冬青最后独自一人来到了鬼市,戴上面具的他在鬼市到处逛,随意游荡像个没钱还硬装的孤魂野鬼,他确实没钱——鬼知道为什么鬼市流通的居然会是真钱。


他现在算是人,不是鬼,所以理所应当地不知道。


最终他下意识地走到了苹果手机售卖台前面,听说茶茶又给乔布斯派了三百个女助手,现在连苹果14max都出来了。这次是十个屏幕加30cm长的机身,甚至还能直接在空气中有显示屏,不可不谓拉风。


要是赵吏还在,抢都要抢一部。


夏冬青倏地笑出来,引得好多鬼侧目而视。他有些抱歉地向这些鬼点点头示意,这里流动的鬼很多,大家都去寻找自己心仪的商品了,没鬼愿意在一年一度的鬼市上浪费时间。


夏冬青又偷偷笑起来,没有声音,笑着笑着,鼻头酸了,眼睛也酸涩得不行。


他哭了吗?也许吧。


“你是人?!——”


一个不小心摔在他身上的清朝男鬼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大褂,那大褂上面还沾着土和血,男鬼自己的头颈处也有一处很明显的缝隙正往外呲呲冒血,显然生前是被砍头死的。


夏冬青皱着眉忍着想吐的感觉缓缓转过头避免被怀疑。


男鬼还是怀疑了起来,打量他半天。甚至把自己感觉下一秒就要掉到地上的头伸到了夏冬青的眼前,浓浓的血腥起朝他扑面而来。


夏冬青终于忍不住猛地推开男鬼趴到在地干呕起来。男鬼睁大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以一种怪异的声音喊道:“你居然是人?!!”


一时间所有鬼都围了过来,有的是好奇,有的是看热闹,有的是起了歪心思。来鬼市的鬼里面不乏吃人的恶鬼,但是他们还记得上一次想要吃人的恶鬼是什么下场,何况这几天冥王的心情很不好。于是一时间根本没有人敢动手。


“都围着干嘛呢?!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秩序,这里是有珍稀动物吗一个二个围着看……”


身着清朝官服的鬼差从鬼群后面挤进来,然后在看到面具已经在推攘中掉落的夏冬青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合着还真特么是珍稀动物。


夏冬青一脸无辜地望向小鬼差:“是你!”。是上一次他来给赵吏买苹果手机时值班的那个小鬼差。鬼差显然也是有点无语,他头一次见到活人来鬼市是夏冬青来,还恰好碰上冥王不在,恶鬼猖狂。第二次见到活人逛鬼市,还是夏冬青,又引起了围观。鬼差摆摆手招呼众鬼:“散了散了都散了。活着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看的。”


众鬼一呼作鸟散,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上次事件的参与者,全都亲眼见证了想要吃人的恶鬼的下场,其余新来的也被老鬼劝说着离开了。昏暗的灯光下鬼差转头看向夏冬青,良久,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是来找我主阿茶的吗?”


夏冬青摇摇头,想了想,又重重地点点头。


鬼差又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在这里悄悄做掉夏冬青的可能性。然后悲催地发现,夏冬青与冥王相识,可能他刀还没搁到夏冬青脖子上他自己就魂飞魄散嗝屁了。


“跟我来吧。”


夏冬青犹豫看一会儿,屁颠屁颠地跟上去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茶居然没有通缉他这个导致他哥哥彻底魂飞魄散的罪犯,但他现在确实有求于她。


他知道赵吏一定会回来,可是时间呢?他能等赵吏,时间能等他吗?







3.

这是从那天晚上之后夏冬青第一次见到阿茶。


她从少女一下子蜕变成如今霸气侧漏的冥王让夏冬青有些始料不及。只是现在她看起来很疲惫,阿茶不耐烦地轻啧一声捏了捏眉头没有说话。人造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平添几分人气。


“那个……”


“我不怪你,我累了……我等了哥哥这么多年,确实我也觉得我太执拗了,现在事情解决了,我反而轻松了。”阿茶说这话时假作释然,可她的眼里明明还有着悲伤,她曾经渴望了几千年的家人,她曾经以为终于能摆脱的孤独,都被一阵风吹散。她无法彻底释怀,却又对这个结果无可奈何。


“哦对了,赵吏怎么样?”


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夏冬青愣了愣,随即攥紧拳头低声道:“他……死了。”


“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哼,本就是没有灵魂的躯壳怎么能够叫做死了,真正的死了会到我这里来,没到我这里来的只有两种,一是孤魂野鬼,二是灰飞烟灭。还有……”说到这里阿茶捋了捋头发严肃道:“他保放在我这里的灵魂——消失了”


“你说他没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灵魂消失要么是回到了原本的主人那里,要么是真的魂飞魄散。如果是前者,那必然少不了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沉睡来完成自我修复,你说你要等他,你的肉体凡胎——等等,你来找我该不会是?”阿茶挑眉看向夏冬青。


如同她预料的一般,夏冬青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还在,我知道。我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阿茶站起身来,审视地看着他:“你想当摆渡人。”这并不是一个问句而是完完全全的一个肯定句。她无比清楚夏冬青想要干什么。灵魂摆渡人不止意味着是冥界的公务员,不只是为冥王效力,还有众鬼都渴望的一个——永生。


“冥界盯着这个位置的鬼多得是,你既没有能力脑子也不够聪明,我凭什么选择你?”阿茶有些想发笑,夏冬青现在这种执拗的样子简直像极了以前等待蚩尤复活的自己。


“求你……阿茶,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


他低着头不敢露出自己已经泛红的眼角和发酸的鼻头,空气静默了近一分钟,良久阿茶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夏冬青听见她说:“好。”


咦?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在叹气。



4.

有些记忆注定会在孤独中被想起来然后反复怀恋。已经当上摆渡人五年的夏冬青现在被摆渡人们都尊称一声夏哥,除了他隔壁区的木兰姐姐依旧看他不爽。


历经千辛万苦,九九八十一难,唐笑终于考上了公务员,还借着职务便利把夏冬青转到了原444号便利店旧址的那片区域。夏冬青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重建了便利店,并和以前一样把这里当做驿站。他仔细回忆着便利店模样一点一点搭建,还原,却无法避免地发现这里到处充满了赵吏的回忆。


便利店建好后,收银台莫名多出一些蓝色的光粒子,夏冬青试着触碰它们,他刚刚伸出手指那些光粒子就好像找到了主人一样缠上他的手腕。刚开始只是便利店会出现一点,后来越来越多,甚至有的出现在了他的家里。从此之后,那片区域的鬼和隔壁负责人都知道,44号便利店老板夏冬青手上有个会发光的手环。


再后来这些光粒子越来越多,有一天夏冬青按照惯例习惯性地把地上的光粒子收集起来,刚刚伸出手,这一次缠在他手腕上的光粒子们主动靠近那光粒子,与之融合。


biu——!


一个蓝色半透明的还不到15厘米的小人出现在夏冬青眼前,夏冬青霎时失笑,笑着笑着,眼泪无声地落下。


我就知道,你在。





5.

小人长着一张赵吏那凶神恶煞,骚上天的脸,穿着同样蓝色半透明的皮夹克,拽得跟个二万八五的,偏偏又不会说话。每次夏冬青出任务就一声不吭地跟着,遇见恶鬼就去吓唬一下随即马上跑回夏冬青的背后躲起来继续对恶鬼做鬼脸。


夏冬青笑着揪他脸:“你幼不幼稚。”虽然有些好笑,到是又和大赵吏一般无二。


小小吏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不喜欢夏冬青穿大赵吏同款的暗黑系服装,每次都悄悄把夏冬青那一堆皮夹克黑风衣给藏起来然后把衣柜里一堆小清新的白衬衫,羊毛衫给翻出来摆好。他甚至动过把夏冬青那辆大吉普给藏起来的念头,可惜的是他连15CM都不到,拖衣服都费劲,更别提近一吨重的大吉普了。


夏冬青以为他是不喜欢自己跟他穿同款,于是跑去问小小吏,没想到小小吏摇摇头,在纸上写道:“做你自己。”狗爬一样的字又丑又熟悉,夏冬青笑出声——他确实在模仿大赵吏的一切,穿衣打扮,形式风格,除了他的滥情。后来夏冬青才明白,看似滥情的人实际最深情。


夏冬青是个爱哭鬼,他自己也承认,因为在刚刚的某一瞬,他的后颈莫名一热,好像那个隔了五年的狗爬一样的字穿越了时光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他下意识地去摸可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才反应过来,今年是大赵吏消失的第五年。他愣了愣,眼泪涌了一点出来又被他自己生生憋回去。


小小吏不会说话,却也懂得安慰,他轻轻飘到夏冬青的肩膀上,用两只跟蟹肉棒一样的小手轻轻拭去他的眼泪。



6.

那一片的摆渡人都说夏冬青有个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弟,木兰对这些毫不关心,所以最后一个知道。


那天木兰因为一个临时任务来和夏冬青对接,她沉着脸和夏冬青无言语交流,她抬头看向夏冬青,小小吏躲在夏冬青的背后悄悄望着她。


木兰张着嘴久久无法合上,她看看小小吏又看看夏冬青,看看夏冬青又看看小小吏。任务对接成功后,她站在444号便利店的门口伫立许久都不曾离去。


晚上木兰豪气地提着两瓶二锅头来找夏冬青拼酒,该说不说是女中豪杰,是不让须眉的巾帼,她一杯接一杯往自己肚子里灌酒。到最后她趴在桌子上流着泪迷迷糊糊地跟夏冬青说。


“吏哥他……他是真的很爱你,几千年来我头一次见他这么深情。你不要……辜负了他。”


他明白,他知道。


夏冬青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赵吏的爱只对他一人。


原本说自己酒量不好于是拿了罐米酒的夏冬青现在却只恨为什么米酒难醉。




6.

有一天小小吏突然不见了。


夏冬青发疯一样找遍了家里和便利店,他打电话派人手把整片区域搜了个遍,甚至找别的区的人帮忙,搜遍了滨海市。可他能力再大也不能把天地翻个遍,小小吏消失了!


关于赵吏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被收回去了……


这是赵吏生死不明的第十年。







7.

赵吏忍不住紧张地搓了搓手指,然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算是一个真正的人了,居然能感受到各种情感,包括现在身上的温度——以及心底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


还有十秒夏冬青就会路过这个路口。


第十秒


赵吏头顶的树枝被雪压得很低,他脖子上的红围巾还是夏冬青当初送给他的那一条,他仔细想想好像快有十年没有见过夏冬青,也许他老了,也许他已经结婚生子,也许他早就释怀了。


第九秒


他无可否认自己一想到夏冬青或许已经结婚生子拥有了幸福的人生时,既高兴又酸涩,那是一个没有他赵吏的夏冬青的幸福人生,他想。


第八秒


因为天气太冷,就连赵吏哈出的气都瞬间变成了白雾,赵吏惊奇地发现自己有了呼吸,这和以前是灵魂摆渡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于是他哈了一口又一口,忘我到没有发现过路人对他的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第八秒


赵吏回忆起那个黑沉沉的晚上,夏冬青红着眼眶像是一只被惹急了的兔子,发颤的手指紧紧握住枪,他的嘴唇也在颤抖着吐出话语,赵吏眯起眼仔细分辨发现那是他的名字——赵吏。


第七秒


“冬青……开枪。”他温柔又决绝地再一次替夏冬青做了决定,但是赵吏保证,那真的是最后一个。


第六秒


赵吏开始在心底排练等会儿遇见夏冬青后的场景,是上去直接拍拍他笑着说:“我回来了”?还是站在树底下勾起嘴角向他打招呼?


第五秒


最终这两个设想都被赵吏给淘汰了 前者显得太过没心没肺,后者显然不符合他狂炫拽的人设。


第四秒


赵吏突然胆小起来——也许他压根就不应该又突然出现在夏冬青的生活里,他总会忘记的,只是需要时间,一个死而复生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真是疯了。


第三秒


更让赵吏胆怯的事情是,夏冬青会真的忘记他。也许不会,但是一定是早就淡化了那一切情感,凭什么?他赵吏!灵魂摆渡人啊他!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还是个男人,就栽了大跟头。


第二秒


越是临近赵吏越是紧张,他开始猜想夏冬青现在的样子,可能他的鬓边已经生了华发,或许他的眼角有了细纹,也许他已经蜕变成一个沉稳的男人。


最后一秒


好吧,他的估计出错了。夏冬青并没有准时出现在这个路口,他应该是有什么别的事,赵吏这样安慰自己说。他可以再等等他的,毕竟夏冬青已经等了他十年,而赵吏等夏冬青是早就习惯了的,从阿金开始,他就已经等了上百年。不差这点。






8.

三个小时过去了,赵吏终于慌了,他再也不能骗自己夏冬青还留在滨海市……他离开了!


赵吏长叹出一口白气。


移来此种非人间,曾识万年觞底月。夏冬青……他带着叹息声轻轻念出那个名字,心里像是被猫挠了一样怪异。


“……赵吏?”一个略带哽咽和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


赵吏呼吸一滞,缓慢地一下一下转过头去。他确信这个声音曾无数次在他的梦境中出现,是这个声音陪着他度过了阴暗潮湿的十年,是思念让他至今记得清楚声音的主人的脸。


他愣住了。


那是一张毫无岁月痕迹的脸,没有想象中的细纹,没有想象中的成熟,他仍然稚气未退仿佛还是一个研究生。


他当然知道那代表了什么!永生!


可代价是什么?其实不难猜想到,对于夏冬青最便捷有效的永生的办法就是——成为摆渡人。


夏冬青变了,从穿衣风格到外漏气质。


赵吏有些酸涩的发现。


当青年确定是他后含着泪笑着奔进他怀里时,赵吏才猛然发觉,夏冬青从来没变,他依旧是一个还在读研的呆愣研究生。


“好了哎呀,少爷——”赵吏故意拉长尾音“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赵吏你大爷的!拖欠我的工资什么时候还!”


“嘿你丫的,第三季大结局都过了十年了你还记得呢!”





移来此种非人间,曾识万年觞底月。那颗识过万年的种子已经被泰山府君带走,但是那朵冬青花仍绽放在夏冬青的心底,永远灿烂而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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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是抒情部分的结局,正文是突破次元壁的沙雕版。仅以此文,回馈我吃过的所以吏青的饭饭❤️祝大家新年快乐。


往事清零 贰零贰贰 心之所想 皆有回应.








关于红凯半死不活的时候耍了个流氓然后被救活了的故事

*照常ooc和私设

*重要角色死了但没完全死

*卧槽写完我才发现我在写什么

*俩别扭鬼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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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的身上有一个秘密。


他带着这个秘密行走了很多年,无论是大雨磅礴还是风雪交加,无论杏雨梨云还是阑风长雨他都甘之如饴。


在巴巴尔星人的长刀挥过来他却已经无力躲避的前一刻,在他的心底忽地跳出来那个名字然后双手叉腰嘲笑他落魄不堪的模样。凯笑出声来,把巴巴尔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留有后招,急忙收回到退后两步做出防御动作。


在巴巴尔星人想象中的反击与反转都没有出现,只是一个失败了的奥特战士,肩膀慢慢塌了下去,双腿发软地跪倒在地,就连眼灯也逐渐涣灭。


没有奇迹发生。


瘫倒在地上的奥特战士在耀眼的光里变成了人类的姿态,脆弱而易逝。凯显然不好受,先不说他身上流了多少血,光是背后一道长达数寸的伤口就能疼得要了他的命,他明白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就连身体里那点仅剩不多的力量也在流逝。坚强了这么久的奥特战士,最终终于要死掉了。而最遗憾的是,他以如此狼狈的模样死去,却还没来得及见一面想见的人。


想见的人……


伽古拉……


如果能见伽古拉一面就好了 一面就好,仅此而已,绝无他想。


反转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是在等我这位王子来拯救你这位落魄公主吗?”略微沙哑的声音匆匆赶来,可惜说出这句话的人并非王子,被救的人也不是什么公主。


冷雨下那人的脸庞在他的眼前逐渐清晰,那人挥着蛇心剑怒气冲冲,像是在责怪凯受的伤。凯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伽古拉安心,可惜他失败了。他想要喊一喊伽古拉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嗓子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勉强发出一点像蛇一样的嘶嘶声。


伽古拉对付巴巴尔星人也挺吃力,不过他比较幸运,巴巴尔在与凯的战斗中早就受了重伤,它很识趣地与伽古拉对峙了半分钟就落荒而逃。


他看见伽古拉所爱惜的蛇心剑被轻易地丢在碎石堆里,他看见伽古拉的黑色西装被大雨浸湿,他看见伽古拉的头发往下滴水,他看见伽古拉倔强的脸庞罕见地有了悲伤的神色。


伽古拉踏着皮鞋一步一步走到凯的身前,他冷眼看着凯倒在地上:“如果我不来你马上就会死了是不是?”


“啊,想想还真是悲伤呢,我说你好歹也跟我斗了这么多年,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说话间他踹了脚凯,要是平常这个时候他们俩早就又打起来了,伽古拉显然也是在期望着那发生,可是凯实在无法从地上爬起来,他现在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和伽古拉打一架了。


凯张了张嘴:“伽古拉……”他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够说话了,于是赶忙说了一大堆。


“那我死了你会哭吗?”他问。


伽古拉呼吸一窒,沉声道:“你要是死了我就奸尸。”


后来凯真的死了,但是伽古拉对着那张脸,没忍心下得去手。


凯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也许是死前回光返照的时间到头了,他的声音越来越来小,语速越来越慢。他的嘴张张合合,伽古拉蹲在他身边把脸凑到他耳边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凯:“你看着我……”


伽古拉照做。凯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抓住伽古拉湿透了的领带往下拽去,四片嘴唇忽地相贴。柔软的触感让伽古拉一愣,而凯趁他愣神的时候伸出舌头,在他的嘴唇上舔了个遍,最后在唇缝留恋了一下随即离开。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就告诉伽古拉这个被埋藏了几千年的秘密吧。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


凯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微笑,看着伽古拉狼狈的身姿和慌张的脸慢慢阖上眼——他喜欢伽古拉喜欢了几千年,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秘密。


凯这个人,向来比较固执。这方面最有发言权的应该就是伽古拉,从外表上来看,凯为人随性,沉稳温柔。反观伽古拉看起来阴沉又偏执。但实际上凯不知道要比伽古拉执拗多少倍。


一瞬间,伽古拉与凯的过往迅速地回放了一遍。他突然注意到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被尘封的记忆,大概是一千五百多年前。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分道扬镳了,伽古拉那个时候好像还在做雇佣兵,却常常会碰见满宇宙到处跑的凯。


他们在一个星球偶遇,凯按照惯例劝说他回归光明,却被伽古拉一口回绝「我什么时候站在你那边过?」


凯顿时哑口无言,在他的记忆里,伽古拉从未远去,一直站在他的身边,他遇见伽古拉时伽古拉还是个纯良的小战士,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就认为伽古拉和自己是同一种人,从不曾想原来是异轨殊途。


凯那家伙理想崇高,又想要所有人开心又想要没有牺牲,伽古拉替他戳破真相道出牺牲是一定会有的现实,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后来伽古拉又碰见了凯,那时的他同样在一个星球上,那里的人把他当做神明他却没有半点架子,尽最大是努力与别人交谈试图让别人开心,伽古拉嗤笑着问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就为了一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没想到凯依旧是喝着弹珠汽水,摘下帽子在夕阳下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道:“为了谁也不被伤害,不会悲伤。”


伽古拉抱着凯的尸体,越想越生气,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他又想起凯死前留下的那个意味不明的浅吻,更生气了。


原本他也打算救凯,毕竟在漫长的生命里少了凯他可是会少了很多乐趣的,可是时间不够,傻子都看得出来凯当时就已经濒临死亡,再怎么救也救不回来了。可是现在凯已经死了,他反而更加执拗地想要救活他——好歹把那个吻解释清楚了再死也不迟!


无幻魔人抱着欧布奥特曼的尸体到处求助,在宇宙的各个恶人中俨然成了笑话,就算是在正派的眼里也是唏嘘不已。最后,伽古拉无奈地找到了光之国,玛丽见到伽古拉抱着凯时惊讶了一瞬,然后把视线放到了身上多处伤口脸上沾满石灰的凯身上。她也来不及八卦什么宇宙男同的爱情故事了就赶忙把两人带进银十字。


赛罗,泰罗,梦比优斯,泰迦还有捷德几个全都跑来看热闹。伽古拉尴尬地站在几个奥特曼中间,手上不停地摩挲蛇心剑来缓解别人的目光如炬带来的不适。


按理来说伽古拉作为宇宙通缉犯,他们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星际联盟的人,可是他们谁也没有这么做。捷德甚至压根不知道伽古拉处于被通缉中:“伽古拉前辈看起来对凯先生很上心的样子。”


好吧,实际上他早就在地球的那一百节欧布课堂中就发现伽古拉对凯有着特殊的感情。


该说不说银十字的医疗先进,死了三天的人都能给你救活,只不过代价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情况不容乐观,但尚有一线生机”屁的个生机,人都死透了,玛丽当时真想夸耀一下,整个宇宙可能也就他们这里能救活欧布了。


“他需要一些本源力量……”玛丽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伽古拉打断:“用我的。”他完全没有思考,听见这话的时候几乎是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没想到玛丽轻轻摇了摇头,指着无幻魔人胸口那道弯月型的伤痕问:“那疤是怎么来的?”


伽古拉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玛丽抢先一步:“为了救人,或者杀人,不惜用掉了自己的本源力量,是吗?”


伽古拉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不说是是因为不想承认自己也曾经为了救人而甘愿贡献一半的本源力量,不说不是是因为他确实在一时冲动下拿了一半的本源力量救了一个人类女人。


“你的身体状况比你自己想象的要糟糕,现在要是用你的力量,别说欧布救不活了,你也能死了,话说到这份上还有另一个解决方案。”玛丽转头看向一直吃瓜的几个小年轻挂起一个微笑:“可能需要你们帮忙啦!”


凯在醒过来之前没想过还能活过来,他要是知道自己还能复活就绝对不敢大着胆子去亲伽古拉。而他的鲁莽造成的局面就是——


他躺在病床一动不动地装睡,而伽古拉一脸平静地坐在他隔壁的床上,手里紧握着蛇心剑。


夭寿啦!要是现在醒过来的话绝对会被灭口的!凯偷偷咽了口口水,祈祷伽古拉没有发现他脸上因为紧张和害怕冒出的冷汗。


过去了十分钟,期间伽古拉数次起身,然后又不知道为什么地坐下,但凯敢保证他的数次起身有超过五次都是想来掐死自己。


凯松了口气,觉得就这么一直装下去也没问题,到时候伽古拉总会离开的,他趁那个时候逃跑就没问题了。


在他抱着这种侥幸的想法刚刚过去一分钟的时候,蛇心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多么熟悉的冰凉触感。“你丫再装我就让你再死一回,绝对不遗憾。”——多么熟悉的冰冷的嗓音。


凯缓缓睁开眼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嗨,帅哥你是谁。”


“我当然是你亲爱的父亲,噢我亲爱的儿子,你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居然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了吗?那可真是太可怜了。”


伽古拉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念出这段雷死人不偿命的台词,顺便把蛇心剑收回剑鞘中。


空气突然安静,凯无奈只能从床上爬起来坐着然后哑声喊道:“伽古拉。”


“不,我是你的父亲。”


“……”


伽古拉回到他隔壁的床上坐下。


“喂,那个吻是怎么回事?


“……”凯识相地把自己的身体藏到被子底下去。


“不要装聋作哑啊你这家伙!”


“在马上就要死的时候突然冲上来接吻什么的,一句话也不解释地死了,好不容易等你醒过来又是一言不发,你这家伙难道说句话会死吗?!”伽古拉的肩膀颤抖着,他实在是受够了几千年来的凯的沉默不语。


但凯实在很委屈,因为几千年来他每一次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实际上伽古拉根本不听,总是打断他然后把自己理念抛出来。后来这种事情多了,凯干脆就不说了,他一般直接上手了。说不过就打一架,很简单的道理。


他把头从被窝里露出来,想要告诉伽古拉他其实有说过,只是伽古拉没听。


时间就像蜿蜒延长的血管,深深地扎在根里,热切的血流抹去一些东西,淡化了一些事情。每一次凯准备把一切告诉伽古拉时,伽古拉却总站在他的对立面,要么笑得无忧无虑,要么笑得疯狂嚣张。


战士之巅前的小凯穿越千年的时光,为他留下属于伽古拉的最初的记忆,就好像小凯皱着眉耸着鼻子,应该是在问他,又或许是在骂他:


喂,你怎么这么傻。


伽古拉怎么这么坏。


凯没有说话,于是那道无奈又带着悲伤的目光再次落到了伽古拉的身上,把他烫得几乎要跳起来。


隔了会儿他听见凯说:“我有说过……”


说过吗?伽古拉记不清了。


凯数次轻轻叩响伽古拉的心门,却被数次有意无意地忽视。也许是伽古拉不敢面对,也许是伽古拉根本没当回事。


“那你再说一遍。”几千年来凯应该是说了很多遍了,但是面对伽古拉这样无理的要求时他还是没有拒绝,而是把种种,都再次告诉他。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他不曾放弃他。


听见那句我爱你后,伽古拉愣了愣,然后放声大笑起来,捧腹大笑,笑得弯下了腰,低下了头,没一会儿他的笑声慢慢收敛,但嘴角仍挂着笑意。他埋着头低声道:“你这家伙,过了一百年、一千年都是个死心眼的笨蛋。”


他有点想哭了。凯死的时候他没哭,被凯气疯了的时候他没哭,现在凯活过来了对他讲了一大堆堪比论文的情话他反而想哭了。


伽古拉对于红凯那家伙暗戳戳的小心思并非完全的不知情,不管是谁面对一道炽热无奈看了你几千年的眼神都不可能冷眼旁观。但是命运弄人,他一次次的躲避这目光,一次次地逃离他身边。于是那目光里渐渐带上里忧伤。


那又怪得了谁呢?伽古拉摩挲着剑,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也许他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么心若磐石。


他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泛红的脸,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溜出来,他哽咽着低声重复骂道:“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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